越夏被林焰怼住,一时憋在哪里,握着他胳膊的手越来越使劲儿了。
“疼。”林焰稍稍皱了皱眉。
这一声就像唤醒记忆一样,越夏突然想起现实世界里林焰身上的那些伤口,倏地松了手。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越夏后退着道歉,眼睛盯着林焰刚刚被掐到的地方,愧疚地不敢抬头。
“这是条宝贵的经验不是吗,有时候你需要放下冲动或是逆反情绪,及时听从劝告。”林焰抱起了双臂,对上了越夏刚好抬起的眼眸,“有求于人的时候,讲究些态度和策略就更好了。”
每当虚拟世界里的林焰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越夏心里总有种悬空的慌张感,眼前的林焰看得见摸得着,说的话听起来却是临别的忠告。
越夏的目光在林焰的脸上晃了晃,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说道:“可是林焰,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你曾经说过,我对你,不必再向对待主人或是敌人一样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了。”
林焰轻笑着反问:“虚情假意、虚与委蛇,常常是因为被逼着做不想做的事,可现在着急甩掉阿斐,不是你自己想法的吗?还是你又是一时冲动,其实还是没想好?”
越夏又被林焰的话顶在原地,低头闷着不说话。
半晌,林焰依旧淡淡开口,“所以,你想好了吗?到底还要不要阿斐跟着你?要不要我出手帮你这个忙?”
“要,拜托你了。”越夏终于把头慢慢抬了起来,稍稍散乱的发丝后面,遮着一双委屈的双眼。
越夏一反常态、没了“刺”也颓了“势”的样子,让林焰的意识突然有些混乱,像是脑子里同时冲进来很多种情绪,每一种情绪都左右着他的决定,反倒让他的回答变得迟疑不定。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焰给出了答话:“好,我会帮你,但是,是下次。”
越夏的瞳孔小震了一下,立刻端起了反问的架势,“什么叫下次?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请求你了,第一次你说你也没办法,这次你又说我态度不好,还说什么下次?你这不就在耍我吗?”
林焰带着哄人的语气拍了拍越夏的肩膀,“事不过三嘛!我说了下次就一定是下次!再说,从我第一次拒绝你到现在的这几天里,也没见你自己想什么办法,还是对阿斐百依百顺的。”
越夏气到手抖,怒气冲冲地点着门口:“请你出去!别逼我当着外星人的面掏枪打死自己的丈夫!”
林焰的脚爽快抬向门外,走到门口时,他上半身还留恋地歪在屋内,甚至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丢下了一句:“耐心是美德啊我美丽的妻子!”
“乓——啪啦!”
花瓶被重重砸在门上,越夏大口喘着粗气,只恨手边的花瓶怎么就摆了一个。
三个人再见面,是这天的中午。
餐桌上,越夏自顾自喝着汤,眼皮就没抬起来过。
林焰也默默喝着一杯红酒,看起来品得十分投入。
阿斐喝着专门为她准备的营养液,眼睛左右瞟着两侧坐得远远的这对夫妇,又进入了亢奋状态:“不会又因为我吵架了吧?哎呀,没想到你们这里配偶之间的关系这么脆弱,越夏,你不是说不配可以换吗?干脆你换一个得了!”
林焰手中摇晃的酒杯倏地停了,目光从杯中酒移向了对面的越夏。
“咳!咳咳咳……”越夏握着的勺子颠洒了汤,她按着胸口紧咳嗽。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林焰没看捂着嘴看戏的阿斐,只问着咳嗽还没停下的越夏。
“有!有安排!”越夏忙喝了水又擦净了嘴角。
林焰还没回话,阿斐先激动拍手:“哎呀,去哪儿玩儿啊!这个小岛还有我没去儿过的地方吗!太好了我太期待了!”
越夏也没看阿斐,而是直接宣布:“下午我去夏果节的海上分会场视察,昨天凌晨我看到分会场那边还在施工作业,担心他们现在的进度。”
“阿斐也……可不想去!海上臭死了!”阿斐一秒变了脸,猛地转向林焰,“大国主,请你现在就想办法,让我能适应海上的环境!”
“研发适应海上环境的营养剂需要时间,现在确实没有办法,你在行宫等我们回来。”林焰说话时,眼睛始终看着越夏。
“‘我们’?意思是你也去?简直胡闹!不行!我一个人太无聊了!”阿斐已经站起来拍桌子了。
“抱歉阿斐公主,这件事关乎整个夏果节,行程和人员已经敲定好了,午餐结束后我就会出发,我先去准备一下了。”越夏说着,起身离座,还给林焰递一个眼色。
林焰领会了暗示,却没有拦着阿斐,他看着越夏飞快上楼而阿斐就像她身后摆脱不掉的影子,再次举起酒杯,轻轻摇晃了起来。
“开门!越夏!你不许丢下我去海上玩儿!”阿斐在门外闹着,房门被敲得梆梆作响。
越夏当然没有任何回应,只迅速换衣服整理妆发,接她的车队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