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夏坐进专车的时候,心情是无比舒畅的。
阿斐一直在门外大闹,颇费了她一番口舌才把阿斐骗进房间,虽然还是耽误了些时间,但总归能临时脱身了。
可就在车子启动的瞬间,坐在副驾驶的外交大臣桑格却突然扣住了司机握着方向盘的胳膊,“等等”,他面露难色地回头,“越夏大人,您看……”
越夏一见桑格的表情,心里就暗叫了一声“不好”,顺着桑格手指的方转身看过去时,终于没忍住骂了一声:“天杀的!”
寝殿二楼阿斐所在的那个房间,窗外的机关栅栏不见了!阿斐正坐在窗边跃跃欲试要往下跳!
越夏惊疑着下了车,回想起上车前她还特意抬头确认了一下,阿斐房间的窗户紧闭,栅栏也还在,所以这一切都发生在她上车时的短短几十秒!
来不及回寝殿,越夏命令车队所有陪同人员立刻跑到阿斐公主的窗户下列队保护,又拨通了手腕上的通讯器,大声呼叫林焰去楼上查看情况。
碍于大国主夫人的身份,同时被脚下的高跟鞋拖累,越夏只好看着其他人从半米高的矮树丛一跃而过,她自己则是迈开大步急速走着。
桑格见她在松软的草坪上深一脚浅一脚走得不稳,小跑着过来扶住了她,并低头汇报:“越夏大人,阿斐公主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但她说什么都不肯从窗户上下来。”
越夏抬头看着侧坐在窗边的阿斐,纯白色的睡衣裙上染着几道斑驳的红色,心猛地提了起来。
阿斐见到她,只垂着眼皮冷冷地向下看着。
越夏迎着阿斐的目光盯了她一会,没说话,按动手腕上的通讯器,恢复了和林焰的通话:“你还在阿斐的房间里吗?有没有受伤?”
林焰:“我还在她的房间,房间的机关栅栏被阿斐暴力破坏了,她要跑出去追你,被我拦下了。
林焰话只说一半,越夏有些急了:“所以呢,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林焰迟了一会才回答:“胳膊上有些抓伤,问题不大。你尽力劝阿斐从窗户上下来吧。”
听林焰这么说,越夏只回了句“知道了”就结束了通话,她再次抬头望向阿斐的时候,只问她:“阿斐公主,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阿斐却答非所问:“是你先丢下我的!”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去做什么了,出发前你也接受了我们的计划,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这点默契和尊重还是有的。”越夏努力保持情绪稳定,但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阿斐却更加委屈:“你就不怕我掉下去摔死吗!居然先关心你的配偶有没有受伤!你简直就是虚伪!就是口是心非!”
越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照例询问大国主大人的情况,是我作为她的配偶应尽的义务,然而我第一时间来这里劝你,还不能说明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更重吗?”
这话让阿斐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她回头向屋里大喊:“你都听见了吧大国主!其实越夏她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越夏一听,蓦地笑了,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再说什么,她目光越过阿斐望向了远处的海面,又在不经意间看见了窗下整齐列队的队官兵们也神色异样。
当然,桑格也发现了,所以他又走近越夏,低声劝道:“有什么要求先答应她,再这么闹下去,只会扩大负面影响。”
越夏已经乱了心神,只好点着头听了桑格的建议。
“我也要去海上分会场!我们三个一起去!刚刚林焰已经答应了!现在就安排人为我研究适应海上环境的营养剂!”又阿斐终于提出了明确要求。
没等越夏想好怎么答应,桑格又递上来一句:“行宫上没有研究室,这是个让阿斐公主回星国的好机会。”
惊讶于桑格这么快就揣度出了她的心思,越夏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随即痛快答应了阿斐,这场几乎失控的闹剧终于落了幕。
车队当天原路返回,桑格却单独留了下来,是他配合着林焰劝说阿斐,为了尽快研制出营养剂,她这两天还是先回到星国配合实验。
当载着林焰和阿斐的闪行舰用了不到二分之一秒的时间消失在眼前时,越夏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了行宫的台阶上。
桑格也撑着膝盖慢慢陪她坐下了。
“这还真是令我意外的展开啊!”桑格摸着胡子,眯眼看向越夏。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是我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这个来自菲芒星的公主了。”越夏向桑格袒露心声,一脸挫败。
“夏大人,现在可不是松劲儿的时候……”桑格轻轻拍了拍越夏的肩膀,“能否借一步说话?”
越夏这才反应过来,桑格并非是猜透了她的心思,而是也需要支开林焰和阿斐。
两个人穿过行宫的后花园,来到了这处私人海滩。
海雾散尽的下午,积攒的热气还没消散,越夏提着裙摆,赤脚踢踏着漫上沙滩的海浪,桑格背着手,为她拎着那双沾了青草和泥土的高跟鞋。
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对父女的温馨一刻,但谈论的内容却并非如此。
桑格说的几件事,让越夏的眉头越锁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