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清晨森林的寒意似乎更重了。

他们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沈淇一直在准备一篇可能推动世界天文学某个分支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的论文，但是一直不急不慢的，但是因为最近跟祁以尘一起，坏事干多了，最近几乎世界大乱，所以想补偿一下，因此才加快了速度。

其中一个关键环节，需要连续数日、在特定时间、于绝对无光害和信号干扰的环境下，对一颗遥远行星进行超高精度的多波段同步勘测。

这片森林的中心区，就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筛选出的最佳观测点。

他们包了这里，好不容易在这里蹲守、调试、勘测了整整三天，终于在今天凌晨，完成了全部32条关键数据序列的采集。所有数据，都实时加密存储在了无人机内部一个特制的、物理隔绝的“碎片”存储器里。只要安全带回，论文的核心实证部分就完成了。

为了确保勘测过程万无一失，不受任何外界电磁信号干扰，因为这种无人机的控制系统极其敏感且脆弱，一旦侦测到未经授权的强信号试图连接或干扰，其内置的极端防护协议就会启动——自毁，祁以尘动用手段，将这片中心区及周边相当大范围的无线电信号全频段屏蔽了，设置了强力的“电子围墙”。

可是里面的防住了结果来了外边硬闯的。

然后，无人机炸了。炸得粉身碎骨。

数据“碎片”也随着爆炸的冲击波，不知道飞溅到这片广阔森林的哪个角落去了。

三天的辛苦，炸成了眼前这堆冒烟的垃圾。

“找吧。”沈淇率先打破了沉默，“刚才的录像回放，爆炸冲击波矢量显示，‘碎片’的抛射轨迹主要向东南方向，落点应该不会超过半径两百米。”

祁以尘极其不情愿地站起来，但还是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取出了两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带有多个可伸缩探测臂的银灰色仪器，给了沈淇一个。

他启动仪器，几束肉眼不可见的扫描波束呈扇形向前方扩散，仪器屏幕显示出复杂的地形轮廓和微弱的热源信号，并开始尝试锁定某种特定的、属于数据“碎片”的加密材料谐振频率。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浓雾弥漫、枯枝遍地的森林里搜寻。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盘错的树根，四周只有偶尔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气氛压抑。

突然——

“嘭！”

又是一声闷响，比之前的爆炸轻得多，但就在他们左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

俩人瞬间停步，对视一眼，眼神锐利。迅速收起探测器，悄无声息地朝着声响来源处潜行过去，利用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作为掩护。

很快，他们在一丛茂密的冬青灌木后停下，拨开枝叶，向外窥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撞得车头凹陷、右前轮彻底瘪掉的车，歪斜地停在一棵古树旁，看起来颇为狼狈。车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她穿着简约的米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正微微蹙着眉，低头检查着车辆的损伤情况，偶尔警惕地抬头看向四周的浓雾。

微光穿过枝叶，落在她清冷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挺秀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唇色。气质沉静，带着一种疏离感，即便在此刻狼狈的情境下，也不见多少惊慌失措。

祁以尘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眉头皱起，极其轻微地“啧”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或不想见到的人。

“认识？”沈淇敏锐地捕捉到了祁以尘的反应，用气声问。

祁以尘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女子身上，点了点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答：“认识。秦令仪，那幅画‘QLY’，画的就是她。”

沈淇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幅让他记忆犹新的、扭曲狰狞、充满非人感的“肖像画”，以及画作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字母缩写“QLY”。他再次看向灌木丛外那个气质清冷、漂亮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感觉……”沈淇斟酌了一下用词，“人女生挺漂亮的啊。”

祁以尘点头：”我也没说她长得不好看。”

沈淇回头看着他：“那你怎么给人画得那么狰狞？” 和他记忆里那幅“恶鬼”般的画作，简直是两个极端。

“幻觉就那样。”祁以尘目光从秦令仪身上移开。

看到她就想到了自己的烟，每次只要跟他们沾边就准没好事。

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