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被一层浓重的、带着寒意的白雾笼罩，能见度极低。阳光艰难地穿透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冰冷的光点。

一辆略显生疏的车在蜿蜒的林间土路上缓慢行驶。驾驶座上是个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显然精神高度紧张——杜攸宁，刚拿驾照不久。

副驾驶坐着一个气质清冷的也是十七八岁的女孩，秦令仪，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雾中树影，眉头微蹙。

“这路……是不是越来越偏了？”秦令仪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凉意。

“导航……显示是这条路没错。”杜攸宁的声音有点干，他觉得地方信号时断时续，导航可能也不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从前方浓雾深处传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清晨森林里，如同平地惊雷！

车子猛地一震，杜攸宁下意识狠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土路上打滑。还没等他稳住车身，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与硬物摩擦的刺耳噪音——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溅而来的、边缘锐利的金属碎片，精准地嵌入了右前轮的轮胎！

车辆彻底失控，打着旋儿撞向路边一棵粗壮的古树！

“砰——！”

巨响过后，世界仿佛安静了几秒。

安全气囊弹出又瘪下。杜攸宁和秦令仪都被撞得七荤八素，好在系了安全带，没有严重外伤，但惊吓不小。

两人惊魂未定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浓雾依旧弥漫，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电路烧焦的奇特气味。他们的车头凹陷，轮胎彻底瘪了，狼狈地歪在树旁。

“怎么回事？！”杜攸宁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爆炸？这山里怎么会有爆炸？”

秦令仪比他镇定些，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惊疑。她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雾气最浓处，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似乎是森林的中心地带。“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好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森林中心区。

雾气在这里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了一些，露出一片平整的空地。此刻，空地上散落着一地焦黑、扭曲、还冒着细微青烟的金属和复合材料碎片，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个造型奇特、带有精密仪器的飞行器轮廓。

祁以尘和沈淇并肩蹲在这一地狼藉旁边，低头看着，沉默。

祁以尘伸出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捻起一小块边缘还在发烫的碳纤维碎片，他抬起头，看向沈淇，语气平静，但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深处，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疯感”：

“什么情况？”

沈淇扫视着废墟，言简意赅：“显而易见。它，炸了。”

祁以尘沉默了。他松开手，任由那块碎片掉回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投向雾气更浓的林间小路方向，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应该是有什么人，进中心区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问沈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冰冷：“哪个傻逼硬闯的？不知道这里被包了吗？他妈怀他的时候保胎针换成水打到脑子了吗？”

“冷静点，”沈淇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提醒，“注意素质。”

祁以尘扯了扯嘴角，“我没素质。”

沈淇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堆废墟。

祁以尘指着那堆残骸：“这东西，600万一个。”

沈淇：“反正已经炸了，再买一个吧。”

祁以尘：“全世界就三个。这个是最后一个。”

“……”

“况且，里面的‘碎片’也炸飞了。”

“碎片”，显然不是指无人机的残骸，而是指储存在里面的、至关重要的数据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