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指令被他输入、执行。
备用发电机组接收到特殊频段的激活信号,开始轰鸣;通讯基站深层的安全协议被覆盖,重新启动;交通信号控制系统核心代码被改写,恢复初始状态……
如同倒放的灾难片,光明从世界不同的区域开始,如同涟漪般迅速向各处扩散。
公园里,正陷入恐慌的几人以及其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惊呆了。灯光重新亮起,音乐再次响起,游乐设施恢复了供电,手机屏幕也陆续亮了起来,显示出满格的信号。
林岁也看着周围的景象,说不出话,他刚刚真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尖叫和哭声逐渐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困惑的低语取代。
博物馆内,祁以尘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条“全球核心系统恢复完成”的提示,合上了电脑,将那幽蓝的光源彻底掐灭。
休息一会,他再次走了出去。
外面,光明重现。那个哭泣的孩子,已经被闻声赶来的、同样焦急万分的爷爷奶奶紧紧抱在怀里。老人脸上带着泪痕,却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孩子还在抽噎,但已经不再恐惧,把小脸埋在爷爷奶奶温暖的怀抱里。
他们抱在一起,在重新亮起的路灯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充满爱意的剪影。
祁以尘站在博物馆门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一切都恢复了。
各种犯罪集团包括查的那个都彻底被攻陷了,里面的人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抓,可能有的会逃。
那些为了制造混乱而预留的爆炸触发点被永久解除。
世界各地掩盖真实数据的屏障已经消除,他们“找”回了真实数据。
………
世界似乎回到了正轨,甚至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全球大停电”和“奇迹恢复”,可能还会多出许多关于“系统漏洞”或“宇宙射线”的专家解释。
很好。不是吗?
他缓缓走下博物馆的台阶,脚步有些虚浮。路上行人稀少,大部分还惊魂未定,或忙着确认亲友安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空空荡荡。
后来,他再也不想走了,停下了脚步,低着头,眼神黯淡涣散地看着漆黑僵硬的地面。
就在这时——
一缕极淡的微光,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视野上方。
祁以尘抬头,视线慢慢回拢,聚集在一小块屏幕上,离他很近,被人举着,抬眼就能看到。
浅浅的、近乎发光的暖金色。它就在他眼前,安静地亮着,构成一行字:
”心怀爱意生活”
字体与记忆中惊鸿一瞥的影子和上一句重合,爷爷奶奶的字体。
祁以尘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拿着那个散发着暖光的屏幕。然后,缓慢的抬起头。
沈淇站在他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正静静地笑着看着他,眼睛里仿佛映着漫天星河。他的身后,是无垠的夜空。银河浩瀚如瀑,星辰密集如沙。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祁以尘眼中的薄冰,世界的光和色骤然涌了进来。
现在,他的眼中,有风,有星河,有世界,有沈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