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瑞泽驾驶逃生艇离开之前,晏清平就启动了逃生艇内的秘密监控,而终于看见传回的影像,他们却看见萨瑞泽却正在驾驶舱中看着监控潜艇的影像,也就是萨瑞泽其实也在潜艇之中安装了监控,试图监控李昀和晏清平,所以他们才会同时看见对方正在监控自己的影像。
而这种互相监控就像两面对照的镜子,互相映照出无尽的沉默和尴尬。
李昀却最先提出指控,说:“你竟然在潜艇中安装监控,监控别人也太无耻了!”
晏清平:……
“你知道我们都会做什么吗?你怎么确定都是你能看的呢?”
萨瑞泽:……
同时犯规又同时被发现,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同时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所以在李昀之后,再没有人提起监控的事。
“所以说你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埋在了哪座山底下?”
尽量简单了解过在他离开潜艇后都发生过什么,萨瑞泽看着监控画面,他已经离开很长时间,所以无论那两个人又弄出什么,他都不应该感觉意外,却还是忍不住问:“但你们又是为了什么把他吊在头顶呢?”
李昀和晏清平都听不明白,然而顺着萨瑞泽的视线抬头时,却看见一个人被吊在他们头顶,脚尖堪堪就能碰到他们脖颈,可能世界上真的有吊死鬼也不会比这个画面更吓人了。
“这是什么玩意?”
李昀可能是想都没想,就飞起一脚,把那个吊着的人踹落很远。
那人满身都是滑腻的修复凝胶,正是之前不知被摔到哪里去的佐蓝,而他明明是摔下去了,不知为什么却会出现在他们头顶。
“你们听——他是不是又回来了?”
佐蓝被李昀踹飞之后,似乎重复着之前的摔落轨迹,然而如同蛇类滑行的声音却越来越近,最后竟然慢慢从他们头顶传来,简直就像是阴魂不散。
通过监控画面,萨瑞泽麻木的看着李昀一遍遍踹飞佐蓝,而佐蓝又一遍遍重新出现在他们头顶,就像是在看某段劣质恐怖片的洗脑循环片段。
晏清平也已经麻木,忽略身后魔怔了一般的李昀,对监控中的萨瑞泽说:“从那里是不是也能看见过去的星球?”
萨瑞泽的逃生艇从海上而来,如一只脆弱的蝴蝶落于冰川,而熔岩像是迷雾中穿行的血色战马,追逐逃生艇进入荒漠,一切都如那些散落的图纸中绘制的一样,而这颗星球的观星台就在战马埋骨的风沙古城之下。
萨瑞泽慢慢走近,斑驳的城墙映出他神像般的身影,就像是他一直都在这里,在这古刹般的玻璃之城中,一直将所有经文都默念成了黄沙。
太阳被砌进某面墙时,从冰川和雪山落下荒凉的夜,而城中的人会在夜空中看见遥远的古地球,那是经历过无数间接投影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地球。
萨瑞泽看着很多年前的古地球,才发现原来整座玻璃城都是观望镜的一部分,却似乎从建成之时,就再没有人到达过这里。
当年人类离开地球之后,曾在每一颗驻扎过的星球上都修建过观星台,而所有观星台都只是为了回望地球,即使后来星际望远镜已经足够先进,但观星台依然是一种象征和提醒。
而每一座观星台下也都埋藏着最初到达这颗星球的飞船,筑为地基,连接地心,储存着这颗星球运行的能源核心。
“我需要工程师指令,才有权限启动这条飞船。”
晏清平却没有立刻回答萨瑞泽,而是问:“启动之后呢?”
“我会带所有人一起离开。”
“我可以相信你吗?”
萨瑞泽却在思考,之后说:“无论我说什么,你现在都不会相信。”
晏清平确实无法相信萨瑞泽,但如果萨瑞泽驾驶飞船去救人,那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排除他的嫌疑,而如果萨瑞泽驾驶飞船独自离去,他们也已经尽最大可能的远离了这个凶犯。
所以在无法验证猜测之前,他们才会临时做出驱逐萨瑞泽的决议,并在逃生艇中为他设置了寻找星核的行动指示。
而在缺乏导航甚至是明确方向的情况下,萨瑞泽唯一的指引只有晏清平在废墟前曾看过的一张图纸,但在环行过整颗星球之后,他最终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条星核飞船。
“如果你认为我不会相信你,那么你不妨也编造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