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竟被那女人荼毒至此,胸前的珍珠发簪咯得他肋骨生疼。甜丝丝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
汹涌陌生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心潮澎湃间,他猛的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主人,你没事吧?”
霸霸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住他。
“无碍,只是一时运功岔了气。”
闻烨撑在床板上喘息,嘴角的蜿蜒血迹覆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露出一种诡异的妖娆。
“你先下去吧。”
他吩咐道。
霸霸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自家主人的脸色还是闭了嘴默默退出了房间。
还是不要打扰主人,它一个也可以把栀栀给找回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它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出发,结果刚过转角,就与偷偷摸摸窥探这边的怀山撞了个正着。
“哎呦——”
“哎呦——”
一人一兽双双倒地。
“你这妖孽,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怀山一把年纪本就拄着拐腿伤未愈,这下好了,直接伤上加伤又摔上了。
霸霸的小脑瓜子被撞的嗡嗡响,它晕晕乎乎的爬起来,自己脑袋里怎么好像有水声啊,它用力的甩了甩头。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前走。
“唉,这头上怎么有好多星星在打转啊!好好玩啊,这个红红的又是什么好像山楂糖啊!”
“嗷呜~“它一口咬下去。
“这个不好吃好硬啊!呸呸呸!”
它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结果遇到一堵墙。
“唉,这个香香的白白的,好想吃烤鸡腿啊!”
霸霸伸嘴舔了舔,“这个口感不错。”
说话间他直接张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哎呦,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
怀山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客栈二楼。
可怜他出师未捷连闻烨的面都没见着就又躺了回去。这下不仅是腿连同一边胳膊也动不了了。
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等着他人的投喂。
彼时,里间的闻烨正沉浸在自己的识海内,一片混沌之境,望不到头的深渊,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寥寥无尽,宛如遥远的叹息在寂静中回荡。海面无风也无浪,天边和海面连成一边,辨不清颜色。一片死寂。
冰冷寒湿的空气直凌凌的刮过他的皮肤,他独自一人行走在无边黑寂中,这里寸草不生,贫瘠荒凉,一如他荒芜的心。
他常年久居即翼山,背负血海深仇,每一日过得都是如履薄冰,危机四伏。
艰难险阻的复仇之路,日日盘踞在心头的亲人血泪。沾满鲜血的双手,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折磨着提醒着他。
他不得不咽下所有的痛楚,把自己磨成一把锋利的刀只为有一天能亲手为父兄报仇。
那个突然闯入的女人打断了他的计划,她的身上有太多的未知的秘密,与他结下的契约,那双始终带着香甜气息的柔荑,龙泽术,珍珠发簪,甚至还自称是他的未婚妻,荒谬,实在是太荒谬。
可偏偏伤又伤不得,打又打不得,为了解除这该死的契约他们只好踏上去往金陵的道路,一路上面对种种危机,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要强撑着,他有时都不得不怀疑真的有人会找一个这样又弱又怕死的人来他身边吗?她还娇气的很动不动就和他作对大声嚷嚷。实在麻烦。
他越是不想去想那个女人,宁栀意的脸就越出现在他的眼前。该死!外面怎的如此的吵嚷,纷乱思绪间,他转身出了识海,衣袂翻飞间他身上兀的掉落下一颗山楂糖。
睁眼的瞬间一只箭矢从他眼尾擦过,他一个侧身让过,轻点床榻,直接腾空而起,手中瞬间化出一道冰刃直直地朝箭矢射来的方向飞去。
转瞬间闻烨已来至门口,一把把外面还在懵逼的霸业提溜起来。
突然升空的失重感让霸霸下意识攀住闻烨的大手。
“主……主人?!”
闻烨冷淡的视线扫过它,随即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霸霸还在晕头转向中。
“你不是说要去找那个女人吗?我们现在就去!”
*
“莫挨老子,莫挨老子!大脑壳!大脑壳!”
惠明寺内,兔子精灵灵后腿猛蹬正试图从宁栀意的手里挣扎开来。
宁栀意也不恼,抬手直接给他嘴里塞了块莲花糕。
“放开我,好好吃!放开我!好好吃,放开我,好好吃!放开我,好好吃!”
等它咕叽咕叽吃完,再抬头时,已经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要杀要剐,随意!大不了,来世又是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