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窜上一股凉意,她猛然抬头看向远山。连绵山峰宛如接天黑幕,山脚下飞射出如血的日光,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空气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命运牢牢扼住。
半响,她把那块烧毁的布料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从地上站起来。
“如你所见,这里的一切全部都被人给毁了,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
她顿了顿,又道。
“至于身上的契约,抱歉,我并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开。”
“我相信你。”
“我都明白的……”话还没说完,她猛然抬头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你愿意相信我?”
少年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的,因为……”
他两指闭拢,覆于双眸之间,轻点眉心,再睁开一双金色竖瞳闪过奇异光芒扫射这院内的每个角落。
“这院子里曾经被我施过龙泽术。”
“龙泽术?”
“此法是一种强大的守护法术,施法后,能够在周围形成一道坚硬的护盾,来抵御来自外界的伤害与攻击。也是我龙族不外传的秘术当今世上只有我才会。”
突然冒出来自称他未婚妻的凡间女子、结下的契约、同心镯、桃李村、还有院子里设下的法术。
一切的一切使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眼前这个女子说得全部都是真的!可他分明没有任何的记忆。会和那个人有关吗?这一切又将指向何处?有太多的谜团等着他去解开。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和这个女子解除契约。这个隐患一日存在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这样盘算着他朝她走去,缓缓伸出手。
“既然如此,何不同我一起去找寻真相?”
*
“呕——”
宁栀意再也忍不住趴在路边吐了出来。
“我不行了,”
她冲着身后少年摆了摆手。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
闻烨本打算直接带她去千息楼找顾忘川,奈何飞到一半,这女子就一幅难过要吐的模样,叫他停下。
没办法他只好就近找了片森林落地。
“不是我说你们人类也太脆弱了吧,冷不得,热不得,飞的太高不行,飞的太低也不行。”
“大哥,你也不看看你的技术有多么的差劲。”
宁栀意忍着恶心回头瞪了他一眼。
在几千米的地方飞了将近半个时辰,这厮一会儿穿云一会儿俯冲的过山车也不是这样坐的啊,隔谁谁不晕啊。
在原地休整过后,顿觉饥肠辘辘,她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口粮补充补充能量。
“你要吗?”
闻烨的视线落到她的掌中,扑面而来的糯米香气,上尖下圆,状如宝塔,圆润金黄,中有糖馅,看上去就很好吃。
他正欲开口,就见宁栀意突然把手给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一向看不上我们人类的吃食,不爱吃算了。”
???
闻烨:大姐,我也没说不要啊?
另一边的宁栀意拼命在背后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哼!谁叫他不让她好过的。活该!
柔和清风拂过树梢,暮春时节,草长莺飞。空气中都是芬芳气息。
正当两人沉浸在大自然的美妙中时,忽然身后树林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皆是一愣,眨眼间,闻烨已瞬时挡在她的身前。
“有人!”
宁栀意越过少年的背影朝声源处看去,果然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裳,手持农具的老人家跌跌撞撞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一边跑着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杀人了,杀人了!”
只见那不远处山涧处横卧着一具无头尸体,颈部殷殷鲜血将衣物全部染成黑色。身上无其他伤口。看着着实诡异悚然。官差到达时,地上的尸体早已冰冷僵硬。
*
“认识被害者吗?”
“不认识。”
“是什么时候发现被害者的?”
“大约未时三刻。”
“这一路上可还遇见过其他行迹可疑的人。”
“没有。”
宁栀意如实回答。
“一切都很正常。”
“此地人烟稀少,除了上山砍柴的老伯之外,鲜少有人光顾,两位是因何缘故来至此处?”
“是这样的,小女子本是徐州人士,自小和我哥哥相依为命,本来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也过得下去,可天有不测风云,连年的大旱,使得庄稼颗粒无收,我哥哥又是个哑巴,我们没办法,只得去金陵城投靠大伯只为讨一份营生过活。途径此地,却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
官府里,宁栀意掩面涕泪,眉目间尽是凄楚。
“原是如此。”那官差见她脸色明显不虞,嘴唇发白,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小的惊吓。心下怜惜已信了五分。
“官差大哥,烦请你们一定要快点抓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