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桑问:“看得出伤在哪里吗?”
凤道西:“我不懂医术,看不出。”
岑桑担心,怎么还有其他人受伤。
“梅山派不是小门小派。”凤道西打断他的思索,语气轻松,“若真的需要你,他们自然会来找你。”
所以不用你多操心。
岑桑知道凤道西说得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治好陈自楚,不该再分心去关注其他。
于是不再纠结,吃完饭略作休息,又回到隔壁屋。
陈自楚这几日伤势好转,入睡渐佳,睡觉时不再需要全程看护,岑桑等他睡熟,再次诊过脉,确定没有其他问题,起身走到桌旁。
三天前,凤道西拿了两本书给他,说是有趣,岑桑忙碌,还未来得及看,今天的治疗进入最后一个阶段,他轻松不少,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得守着看护,左右不能睡,此时小孩熟睡,他无事可做,正好看看。
翻开封页,纸张微微拱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杵在下面,岑桑沿着边沿滑动,摸到一个位置,掀开书页。
是一张叠好的纸,方方正正,有半张书页大小。
拿出来打开,上面写了好几行字,满满当当,岑桑仔细一瞧,心生惊讶。
这是内功心法,看路数,与凤道西先前教他的一致,且层次更深,对武功的促进也更强。
多亏了凤道西,他给小孩疗伤才这么顺利,不过,为什么忽然给他这个,还夹在书里,偷偷给他?
岑桑想了想,拿过另一本书,依样画葫芦,果然找到第二张纸条。
这次是一幅画,两人皆右手持剑,正在打斗,为了效果逼真,还在上面画了几条线,作为剑气。
这又是什么?
视线落在右下角,岑桑找到答案。
“十日之后比试。”后面跟着一个“西”字。
岑桑没见过凤道西写字,但这个“西”龙飞凤舞线条锐利,与凤道西其人十分吻合。
“……”
什么意思?
为何给他心法,又为何提起比试?
谁要比试,在哪比试?
……
一堆疑问冒出来,岑桑有些凌乱。
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凤道西为何不直接对他说?
每日相见,早中晚各一次,有的是机会告诉他,大可不必费这些功夫。
虽然一早知道此人不按常理出牌,此事一出,岑桑还是被凤道西弄了一头雾水。
等天亮后问问吧。
岑桑压下困惑,拿过书,开始翻阅。
凤道西给他的是前朝传闻轶事,搜集编写之人很有水平,故事奇特,文字描述精准,引人入胜。
岑桑入了迷,看得十分认真,时不时检查陈自楚状况。
这样到了半夜,岑桑有点饿了,桌上有两盘糕点,他拿起一块,咬下一口。
这是陈自清送来的,是考虑到他每日忙碌,饿得快,给他当点心宵夜。
他不能进这个院子,凤道西转交时,岑桑让他吃,凤道西吃了一口就面露嫌弃,说味道不行,岑桑自己吃过,觉得味道尚可,但凤道西说等回青州之后,带他去吃更好吃的。
从他们住进这处宅子,每日一道用饭,凤道西都会提及青州,青州的羊肉,青州的糕点,还有青州的茶叶,每每说起,皆说等此地事了,就带他回去,这回要好好玩一玩,吃遍当地所有美味。
凤道西饮食挑剔,但并不热衷于此,进食量少,岑桑并不觉得他会因此怀念青州,可凤道西说这些的时候,又确实神采飞扬,笑意盈盈的脸,似乎相当期待。
糕点很小一块,三两口下肚,岑桑拎起茶壶,给杯中添了些热水,正要端起来喝,床上传来响动,他连忙放下茶杯,过去一看,小孩方才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
无论是谁,睡眠都是极其重要的,能好好睡觉本就是身体康复的象征。
岑桑看着嘴巴微张,睡得呼呼的小孩,轻轻松了口气。
就在同时,头顶又有声音,几乎与他的叹息同步落地,岑桑的一口气还没舒完,下意识伸手,一把将陈自楚抱进怀里。
他仰头盯着屋顶,眼角余光四下扫动着,左手搂住小孩子,右手垂落于身侧,汇聚内力,戒备十足。
等了一会,屋顶没有发出新的声响,连先前那股力量似乎也不见了,周遭再次恢复寂静。
陈自楚还是个小孩,病了两个多月,基本没有好好睡过觉,这一点微末动静没能吵醒他,只在岑桑将他放回床上时掀起右眼皮,看到岑桑,小声叫了下“岑大哥”,立马又闭眼睡过去。
岑桑不敢掉以轻心,灭掉蜡烛,静静守着小孩。
一夜过去。
次日,陈自楚早早醒来,岑桑替他诊过脉,继续按计划替他疗伤。
忙完这一切,早饭时间到了,陈自楚好得差不多,又睡足了,精神很好,岑桑也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屋里,便打开门,准备把早饭端进来吃。
凤道西坐在榻上,穿戴整齐,一身干干净净,岑桑每天晨起出来用饭,他都是如此模样,也不知他到底是醒得早,还是压根没睡。
见到岑桑,他露出一点笑意,道:“结束了?”
岑桑点头,差不多快了,再有半日收个尾即可。
凤道西:“你来得及时,能看到梅山派料理家务事。”
他想看热闹,但笑得意味深长,岑桑不明白,问他发生了什么。
这时,陈自清来送早饭,凤道西要出去拿,岑桑请他转告,四个时辰后会结束治疗,可以过来看小孩。
凤道西端着托盘回来,今天吃鸡汤面,一大锅面调并一碟萝卜干,揭开盖子,浓浓鸡汤味扑鼻而来。
岑桑捞出一碗,吃了半碗后,没那么饿了,想起之前的疑问,抬头一看,凤道西低着头在吃面。
这人似乎对食物没什么兴趣,刚认识时,两人一起吃饭,凤道西基本不怎么吃,后来吃的多一些,像今天这样,能吃,但也是慢吞吞的,吃相很优雅,只是岑桑怀疑他能不能吃饱。
食不言,还是先让人好好吃个饭,再说其他,他正好也再吃点。
岑桑重新端起碗。
“盯着我这样久,却不说话。”凤道西忽然开了口,“有什么难言之隐?”
岑桑摇头,说等吃完饭再聊。
凤道西:“吃完饭你就要进去陪那小孩了,我当然要趁吃饭时间与你多多交流——哦,说起来,我陪你这么长时间,你连句好听的都没与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