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
骤雨敲打着琉璃顶,发出细密而空旷的声响。
花房内,千百盆菊花静静绽放,幽香浮动。
分离了大半年的爱人,在这方意外营造出的静谧天地里,紧紧相拥,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体温和存在感,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然而,水沚从来不是什么懂得“细水长流”、“温情脉脉”的君子。
他本质上是一头饿了许久的狼,一旦确认猎物在怀,确认安全无虞,那被理智和礼数压抑着的本能与欲望,便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短暂的、令人心安的宁静温存,于他而言,只是捕食前的舔舐,是确认所属权的标记。
他几乎没给贾葳更多适应的时间,环在贾葳腰背上的手臂倏然下滑,揽住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你……!” 贾葳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水沚抱着他,转身便朝着花房内侧、用一架巨大山水屏风隔出的简易床榻走去。
他的目光灼热,呼吸已然加重,低头便寻着那因惊讶而微启的唇瓣,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跋涉千里的风尘,带着压抑半载的焦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更带着水沚骨子里那份不容置疑的霸道与侵占欲。
不是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攻城略地般的激烈索取。
他的舌撬开贾葳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吮吸,几乎要夺走对方所有的呼吸。
贾葳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晕头转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久违的亲密触碰点燃了积压的情感,他环在水沚颈后的手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陷入对方后颈的衣料,仰起头,生涩却主动地回应着这个充满侵略性的吻。
他的顺从与回应,无疑是一剂最猛烈的□□。
水沚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又难耐的低吟,手臂收得更紧,吻得愈发深入缠绵,仿佛要将人生吞下去。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隔着那层月白的袍子,在贾葳清瘦的背脊上用力摩挲,热度惊人。
直到贾葳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喘不过气,肺叶传来熟悉的、因缺氧而隐隐的刺痛感,他才骤然清醒几分。
他推了推水沚的胸膛,力道微弱,更多的是一种无意识的抗议。
水沚稍稍放松了唇舌的纠缠,额头抵着贾葳的,□□,炽热的气息喷拂在对方同样泛红的脸颊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贾葳氤氲着水汽、眼尾微红的眸子,那里面的情动与迷茫让他下腹绷得更紧。
他抱着人,几步已走到屏风后的床榻边。
那是一套简单的床榻,铺着干净的靛蓝绸被,枕褥精致柔软,一看便知是特意布置的歇脚之处。
贾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混沌的脑子猛地清醒了大半。
他几乎是立刻挣扎起来,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抗拒:“放我下来!这里……不行!”
水沚动作一顿,低头看他,眼中□□未消。
贾葳别开脸,耳根泛红,声音却清晰:“这光天化日的,而且这屋子隔音也不好。”
而且这床连床帐都没挂啊,更不要说头上的琉璃顶了。
他骨子里的那点早已丢失的脸面与讲究,在此刻不合时宜却又异常坚定地冒了出来。
水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拿他毫无办法。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怀里的人又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贾葳同样发热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诱哄和急切:“那我们茂儿的屋子在哪儿?嗯?带路。”
那声压低了的“茂儿”,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欲,钻进贾葳的耳朵。
贾葳被他蹭得一阵战栗,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里,但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他咬了咬下唇,伸手在水沚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这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示意对方放松力道的信号。
水沚果然记得。
即使分别许久,即使此刻□□焚身,他仍然条件反射般地,稍稍放松了箍紧的手臂,给了贾葳一点喘息和行动的空间,只是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他,仿佛一松开就会跑掉。
贾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微却清晰:“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水沚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极其不舍地、慢慢地将人放回了地面。
双脚触地,贾葳腿软了一下,被水沚及时扶住腰。
“带路。” 水沚的声音更哑了,催促道,目光片刻不离。
贾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襟,不敢再看水沚那双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眼睛,转身,率先向花房外走去。
脚步看似平稳,耳根却红得滴血。
水沚立刻跟上,几乎是贴在他身后,玄色的衣袖拂过月白的袍角。
门外的人见到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二爷面色微红、神色有些不自然,六殿下紧随其后、眼神深邃,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垂首肃立,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问一句。
贾葳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
水沚亦步亦趋,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庑转折处,没入渐渐小了的秋雨之中。
满园被打落的菊花依旧狼藉,花房内千百盆名菊依旧静放。
而今日这被精心布置好的鲜花到底是赏不成了。
有些花,注定要在更私密、更温暖的室内,方能尽情盛放,无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