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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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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女人?贾珍果然到死都不改这风流性子!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连日舟车劳顿,又见了这般糟心场面,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没再看秦可卿,直接对贾蓉和贾蔷道:“蓉儿,蔷儿,你们两个,带人去仔细审审那个叫榴韵的。问问清楚,那药究竟从何而来,是她自己所为,还是背后有人指使?若是不小心误信了偏方,也就罢了;若是有人刻意针对我们宁国府……”

她语气转寒:“审明白了,该怎么处置,你们看着办。若真是无心之失,府里也留不得这等祸害,寻个由头,远远发卖了吧。”

贾蓉正听得入神,尤其是听到“精通伺候人的法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采。此刻闻言,连忙收敛神色,躬身应道:“是,母亲放心,儿子定会审问清楚。”

贾蔷也忙不迭地点头。

尤氏挥挥手,实在不想再多言:“我累了,先回院子歇息。你们也各自去安置吧。蓉儿媳妇,府里的事,晚些再说。”

“是,我送太太回去。” 秦可卿上前搀扶。

尤氏摆摆手:“不必,你带着峦哥儿也歇着吧。” 说罢,扶着银蝶的手,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一歇,便到了傍晚时分。

尤氏刚梳洗完毕,换了身家常的秋香色褙子,秦可卿便抱着已经快满周岁的儿子贾峦过来了。

小家伙穿着大红绸缎的袄裤,戴着虎头帽,白白胖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祖母,被奶娘教着,含糊地叫了声“奶……奶……”

尤氏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伸手将孙儿接过来,抱在怀里掂了掂:“峦哥儿又重了,都是你养得好。”

秦可卿微笑道:“是太太福泽庇佑。”

尤氏留她们母子一同用了晚膳。

饭毕,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尤氏抱着孙儿,这才有空细细问起家里的事。

“峦哥儿的周岁宴,原本该好生操办。只是……” 尤氏看了一眼宁佑堂的方向,叹了口气,“老爷如今这般,大操大办怕是不妥,也恐冲撞了。你们原先是如何打算的?”

秦可卿忙道:“之前怕太太赶不回来,儿媳不敢擅专,便去西府请示了老祖宗的意思。老祖宗说,老爷病着,不宜喧哗,但峦哥儿是咱们府上第六代的嫡长孙,也不能太简慢了。意思是自家人和几门极近的亲戚,关起门来热闹一日便好,既全了礼数,也不至于太过招摇。”

尤氏听了,点点头:“老太太考虑得周全。只是委屈我们峦儿了。” 她低头亲了亲孙儿柔软的脸蛋。

“不委屈,” 秦可卿柔声道,“有太太和老祖宗疼他,便是他的福气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秦可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太太此次南下,茂哥儿身子可大好了?金陵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她问得含蓄,眼中却带着真切的关切。

提到儿子,尤氏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但眼底忧色未散:“茂儿身子骨比离京时是好些,只是江南暑热难当,他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公务繁忙,瞧着倒是更清瘦了些。我临走时千叮万嘱,也不知他听进去几分。” 说着,又是一叹。

秦可卿脸上适时露出心疼的神色:“茂哥儿自小便是极有主见、又肯用功的。只是公务再忙,也该顾惜身子才是。都是……都是大爷不争气,若他能顶起门户,茂哥儿也不至于如此辛苦。”

她这话说得委婉,却隐隐有些埋怨贾蓉的无能。

同时,她心中亦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怅惘。

那般光风霁月、年纪轻轻便位居少师、担当大任的人物,为何偏偏是她的叔子,而不是她的丈夫呢?若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只化作眼底一丝无人察觉的黯然。

尤氏如何听不出儿媳话里的意思?只装作不知,岔开话题,又逗弄了孙儿一会儿,见贾峦开始打哈欠,便让奶娘抱下去安置。

秦可卿也顺势告退。

宁国府东北角一处偏僻的下人房里,门窗紧闭,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贾蓉打发走了跟着的小厮,独自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

床边,一个女子蜷缩着,听见门响,受惊般抬起头来。

灯影昏暗,却依旧能看清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段窈窕,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色衫子,乌发蓬松,一张脸儿虽带泪痕,却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水汪汪的,此刻含着惊惧惶惑,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致。

贾蓉一见,心头便是一荡。

白日里听秦可卿提及“精通伺候人的法子”,又见父亲那般下场,他对此女本是带着几分审慎的。

可此刻灯下看美人,那点子谨慎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蠢蠢欲动。

他慢慢踱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抬起榴韵的下巴,指尖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摩挲,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玩味:“太太叫爷来审你。说吧,有什么要告诉爷的?嗯?”

榴韵被他捏着下巴,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涟涟而下,顺着脸颊滑到贾蓉指尖。

她本就擅察言色,见贾蓉眼中并无多少厉色,反而带着男人看女人时那种熟悉的光,心头顿时松了大半,反而顺势将身子一软,假意挣扎着扑入贾蓉怀中,嘤嘤哭泣起来,声音又娇又媚,带着无尽的委屈:

“大爷明鉴……奴……奴哪里知道那药如此厉害……奴也是一片心思想讨老爷欢心,谁知……谁知竟闯下这般大祸……奴冤枉啊……”

温香软玉在怀,贾蓉半边身子都有些酥了,鼻尖嗅到女子发间幽香,更是心猿意马。

一手揽住榴韵的纤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哄道:“好了好了,莫哭,爷又没说要拿你怎样。只是这药……究竟从何而来?你须得说实话。”

榴韵抽抽噎噎,伏在贾蓉肩头,断断续续道:“是……是庙里的师傅给的……”

“庙里?” 贾蓉一愣,“哪个庙里的和尚?给你这个做什么?”

榴韵抬起泪眼,觑着贾蓉的脸色,怯生生道:“是……是城外水月庵挂单的几位密宗大师……他们……他们修习禅定时,有时需……需明妃相助,调和阴阳,以证空性……这药,便是助益修行,令……令神识超脱之物……”

她声音越说越低,脸颊飞起红晕,似羞似怯。

贾蓉初时听得迷糊,什么密宗、明妃、调和阴阳……待听到“助益修行”、“神识超脱”,再联系父亲服药后的症状,以及榴韵此刻的神情,一个骇人听闻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他浑身一震,如同被冷水浇头,猛地推开怀中的榴韵,霍然起身,瞪圆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声音都变了调:

“庙里的和尚……修禅……明妃?!你……你是‘明妃’?!那些和尚,用这种药来……来修炼?!”

榴韵被他推倒在地,仰起梨花带雨的脸,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诡秘的光,随即又被无尽的惊恐和委屈淹没,只是嘤嘤哭泣,不再言语。

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将贾蓉惊疑不定、骤然苍白的脸,和榴韵伏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交织成一片模糊而诡异的阴影。

夜风穿过窗隙,带来深秋的寒意。引路,“请太太、大爷、蔷少爷上车。奶奶已在府中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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