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趁着黑夜，掩盖了身形从德里克王宫离开。自从灰衣人彻底消失，米觉得她的力量强大了许多。她按照安娜告诉她的路线，在小巷子里穿梭，来到了奥德里奇伯爵府对面，旁边是乌比斯子爵府，一座明显比奥德里奇伯爵府矮小了不少的城堡。奥德里奇伯爵府灯火通明，热闹的喧哗声一直传到巷子对面，乌比斯子爵府只点着一盏门灯，像是奥德里奇伯爵府的影子。

米来到奥德里奇伯爵府，她摩挲着伯爵府高大的城墙，冰凉的石块阻挡着她的探视。她沿着城墙向前走，在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狭小的通道，那是一个被杂草和灌木丛遮挡住的不到一尺高入口，米伸出手，将缠绕着灌木和草丛的石板移开，悄悄爬了进去。这是伯爵府最偏僻的角落，怎么会有一个胳膊大的洞？两个身影远远向着米走来，米连忙将灌木丛挪回原位，贴着墙壁站到一边。

“这次你可要告诉你家小子，鸽子是给小琳娜的。”一个妇人嘟囔着。

“放心，我家小子爱吃牛肉。”另一名妇人端着一个盆。两个人来到洞前，搬开遮挡的灌木丛，不一会洞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妈妈，你来了吗？”

“里面那只鸽子留给小琳娜，剩余的你们分着吃。”妇人拉着小男孩的手，“回去好好看着弟弟妹妹，不要惹你爸爸生气。”小男孩又从洞里钻了出去，妇人把盆递出去才将洞口用灌木丛遮挡好。

两名妇人往回走：“我去给她们送点汤。”

“你啊，就是好心，谁也救不了她们。”

“好歹做个饱死鬼吧。”

米跟在妇人身后一直来到厨房，看到她拿了一个盘子盛了一些肉碎和汤，又抓了一把面包碎放进去，才端着盘子来到厨房隔壁的柴房里。柴房昏暗，她在两个蜷曲的身体旁边放下一根指头长的蜡烛，才放下盘子说：“吃吧。”那是两个血肉模糊成一团的女孩，她们趴在地上摸索着大口吞吃了肉碎，妇人看着她们吃完了才端起盘子，拿起地面只剩一点点的蜡烛离开。

“婶子，给我们一点光吧。”

“不行。”妇人离开柴房，留下一片黑暗，她扣好柴房门：“你们可不要怪我心狠，上次一个小姑娘就是用一点点蜡烛将整个柴房点着了，厨房的人发落出去大半，我才捞到这个肥差。哎，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惹恼了伯爵夫人呢？”妇人嘟嘟囔囔地离去。

米蹲在黑暗的柴房里琢磨着，这里肯定有一个是安娜的女儿。

“华琳，你后悔吗？”一个女孩呼吸沉重，她喘息着说：“你妈妈一直不让你进来。”

“后悔有什么用。”华琳幽幽地说，“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那么疼了。”

“我已经不疼了，华琳，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女孩不再说话，柴房里充满了沉重的呼吸声。安娜女儿正是华琳，米运气很好，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她。这里关押着两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奥德里奇夫人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对女孩施以如此沉重的处罚，还不许人救治，米第一次对太*阳*城的贵族生出厌恶之心。

* * *

餐馆里老板道格托带着两个店小二整理地通弗里德买回来的菜蔬肉蛋。胖小二叫菲力，是道格托乡下的远房亲戚，平常跟着道格托住在餐馆后院；瘦一点的叫卡夫，和地通弗里德是邻居。地通弗里德从小有个绰号叫“包打听”，从小喜欢听八卦，城里有点风吹草动都跑去打听，家里人一直觉得弗里德这样游手好闲不好，想让他找个正经事干，奈何弗里德就是不想跟着一个师傅做学徒，他更喜欢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此时弗里德也在餐馆后厨等着米，想问问米是不是还需要雇佣他。

米进来的时候菜蔬已经拣择得差不多了，肉还堆在案板上。米带着道格托到餐馆门口，指着门檐的空旷处说：“要挂一个招牌。”

餐馆是小餐馆，不过在门边写着烤肉麦饼售卖的字样，如今米说要搞一个招牌。道格托拧紧了眉头，小心地问：“挂什么？这里不是大酒楼，没有人家挂招牌的。”米回头看到道格托拘谨为难的样子，她招手让地通弗里德过来，对弗里德说了几句，弗里德便小跑着离开了。

米走进厨房把肉用刀切成巴掌大小块，用锥子戳了许多孔才将肉块泡在水里，才去检查昨天留下一块面团，米拿起来闻闻，味道有点发酸，应该是已经发酵了。米加了一点水，将面团化开放到灶台上煮到冒泡，酸味更浓了一些，这是很好的酵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