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逢也赶紧出言相劝:“玄黓一时情急,胡言乱语,还望仙尊莫要放在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修行多么不易,便是玄黓天资有限,能修到结丹已是相当不易,因此所有人都只当他胡说八道,拂月也没有应承下来,等玄黓自己收回去这糊涂话。
然而玄黓却说:“弟子没有胡言乱语,刚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求仙尊成全。”
她看着玄黓,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弟子,此刻眼中的决绝竟如烈火烹油。“你当真想清楚了?不悔?”
“弟子万死不悔。”
拂月泄了气,摆摆手道:“你是师兄的徒弟,你这修为都是他所教,如何处置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你且去冷静冷静,那位秦姑娘就先留在门内,此事等我和师兄商议过后再处置,你先下去吧。”
玄黓还想说什么,晏逢和展蒙已经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其他弟子围着把他拖了出去,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胡话。
这一幕,尽数落在谢临远眼中。
他看得清楚,玄黓那万死不悔的决绝,那为了一个人宁愿舍弃一切的眼神,不是胡言乱语,也不是作假,他见过,许多年前,当浮玉死后,他也曾这样疯狂过。今日的一切像一道惊雷,劈入他死寂已久的心湖。
他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曾因浮玉的去世而沉寂,也因拂月的疏离而冰冷滞涩,此刻却因这陌生的触动而剧烈跳动起来。他想起自己深藏心底、永无可能宣之于口的情意,一种混合着羡慕、酸楚、以及某种近乎绝望的共鸣,狠狠攫住了他。
玄黓可以为凡女放弃仙途,抗争到底,最终求得一个成全。
那他呢?
他这份注定不容于世的妄念,这份连诉说都是罪过的情愫,是否也能,争上一争?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拂月以手支颐,撑着额头,慕洗尘在外面各种道场来回应酬,已经好久没有回广明门,她一个人处理各种杂事已经忙的焦头烂额,还有人给自己捣乱。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会,她又听到有人问她:“师尊也考虑过找人成亲合籍吗?”
拂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深吸一口气抬头,正对上谢临远黑得发亮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她,见她不回答,又问了一遍:“师尊曾说修行之人若修行遇到瓶颈,便可与相配之人合籍双修,师尊也这样想过吗?”
一个徒弟,三番五次问师尊这样的话已经很大不敬了,一个对自己师尊心怀不轨的徒弟这样问,不由多让人猜测他是不是想问点别的。
若是旁人这样问,拂月早就毫不客气怼回去了,谢临远这样问,拂月还真不敢多想:“我瞧你也是脑子不清楚,与玄黓一起去冷静冷静,莫要在这说胡话烦我。”
谢临远低头认错:“弟子知错了。”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拂月懒得和他计较,招手:“俯身过来。”
谢临远乖乖照做,拂月用灵气潜入他的识海,还好,一样的平静无波澜,看来送他入世多历练历练还是好的,若是凡尘烟火真能消磨他心底的戾气,拂月也就不用费这么大功夫,不过大事将成,结果好就是了,何必在乎过程。
拂月收回灵力,难得露出一抹舒缓的笑容:“看来这段日子历练对你修行还是有效果的。”
谢临远却不满地说:“弟子独自修行,感悟天地道法也有效果。”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这样一直在外面跑。
拂月也看透他的心思,难得温声细语抚慰道:“别着急,很快你就不用出去历练了,到时我自会给你寻个修行的好去处。”
只盼到时你别怪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