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该去谁家打,去谁家磨,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史大富一把抓过张老四的衣领,“别不识好歹!哥两个就几天没看着,谁让你们去那瘸子的铺子……”
话音未落,史大富攥着的衣领猝然脱手,他整个人被悬空拎起,猛地甩到了一旁墙上。
墙皮斑驳,因此还掉落了一层土块。
“哎呀!”李拾虞微蹙眉心,“下手重了。”
见状,史大贵二话不说,挥着手中菜刀就要朝李拾虞砍去。
李拾虞脚下一转,灵活侧身,轻巧地躲过了史大贵的攻击。
她将张老四推到巷子深处,同时一脚踹飞了史大贵,把他踹到了大街上。
“哎呦……哎呦喂……”史大贵躺在地上,蜷缩着喊痛,“杀人啦,杀人啦!”
李拾虞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掉落的菜刀。
她抬起腿,对着史大贵的脑袋正欲踏下,却在他抱头乱叫的烦扰声中,最终落脚在了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拦路抢劫,欺行霸市,还贼喊捉贼……看来你二人很乐意蹲大牢啊,上次还没蹲够吗?”
周边围了几个胆大的,只是看热闹,没人帮史家兄弟说话。
“啊?”史大贵没想到李拾虞敢如此说,瞬间愣住了。
李拾虞俯身看向他,“你们是……史员外家的人?回去告诉你们老爷,掌灯使李拾虞向他问好。让他备着好茶,等我去喝。”
史大贵听不明白,挥手踢脚,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什么掌灯使,我还天王老子呢!”
而史大富强撑着走了过来,劈头给了他一巴掌。
“瞎喊啥!回去收拾你!”史大富拉起懵住的弟弟,朝李拾虞抱拳行了个礼,“多谢大人手下留情!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李拾虞淡淡应了声,“嗯。”
眼看着史家兄弟俩老老实实地吃瘪走了,张老四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说一句话。
李拾虞把手里菜刀转了个向,将刀把递给张老四,“他们以后不敢来了。你要做什么?放心去吧。”
张老四下意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只丢东西,却不丢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哪里还敢再多奢求什么?
李拾虞看他只是害怕,并没有转身就跑,知道这菜刀对他来说值不少银钱。
李拾虞一把扯过张老四的手腕,把刀把塞进他手中。
“大理寺的詹泰忠,是个做实事的。”她嘱咐道,“若是再遇上这种事,当时不必争执,待到事后,可找他报案。”
张老四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哎,哎!”
李拾虞没再过多停留,只顾着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如往常一样,阿柴抡着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捶打烧红的铁块。
见李拾虞来了,阿柴将手中活计放到一旁,急忙招呼她坐下。
李拾虞看他端茶倒水的,很是忙碌。
“不必忙的,我来看看,一会儿便走了。”她忍不住问道,“最近,可有人来找你麻烦?”
阿柴端茶水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儿洒了出来。
“啊,没有啊。这些日子,得邻里乡亲们照顾,生意还挺好的。”他支支吾吾,自以为说得顺畅。
李拾虞接过茶水,“我明日便要离开曦明了,此去不知何时再来。阿柴,你要保重。”
阿柴看向她的目光瞬间染上不舍。
“……”他张了张嘴,终是应了声,“好!”
“若我回来时,你和蕊儿还在曦明,那时咱们再聚上一聚,不醉不归!”李拾虞浅笑道。
阿柴的眼睛亮了亮,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嗯!不醉不归!我们等你回来!”
门外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半是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阿柴,阿柴?”
“哎!在这儿呢!”阿柴应道。
“你帮我看看,我这卷刃的菜刀熔了重打,要多少铜板啊?”张老四扶着门旁木柱,进到屋里来。
他抬头看到李拾虞正坐在屋里,一时间愣住不会说话了。
“我看看。”阿柴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菜刀。
张老四盯着李拾虞,忘了反应。
李拾虞将手指放到唇边,对张老四无声说道:“嘘……”
接着,她站起身,往门外去。
“阿柴,我走了。要多加保重哦!”李拾虞朝阿柴和张老四笑了笑。
“李师父慢走,一定要再回来啊!”阿柴伸长脖子,冲她喊道。
李拾虞挥了挥手,脚步轻快了许多。
也许离别并不沉重,只要知道在意的人会过得好,那便足够了。
山水有重逢,总有一日,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