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柔也好奇问道:“对啊,咱们要去哪里呀?世渊哥哥还没有回来呢。”
沈潜围过来,一脸关心。
就着星柔展开的地图,李拾虞指向赋烽镇。
“杨钰枝的孩儿从赋烽书院归家,说书院那里莫名失踪了不少人。”李拾虞道,“咱们去看看。”
“是杨夫人托你去的吗?”星柔顺口问道。
“不是。是我自己想去。”李拾虞如实道。
沈潜踟躇不定,“可世渊还没有回来。要是咱们走了,他回头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柳公子在这里呀。”李拾虞自然而然说道,“若是世渊回来,还望柳公子将我们的去处告知于他。”
“……”柳如烟沉默不语。
他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问道:“阿虞,我可以随你们一同去吗?”
李拾虞顿时有些糊涂。
可柳如烟目光殷切,很是渴望。
“赋烽镇应是出事了,颇为危险。你若随我们去了,万一有个好歹,我心中要如何过意得去呢?”李拾虞柔声劝道,“曦明多少还是安全一些的。”
“是啊,指不定有什么妖魔鬼怪的,还是别跟着我们冒险了。”沈潜一边说着,一边朝星柔使了个眼色。
星柔不解,她低头看着地图,没有接话。
见状,柳如烟没再坚持。
“我知道了。若是有空回曦明,一定要再来找我。”
“那是自然,咱们已经是朋友了。”李拾虞笑道。
柳如烟笑了笑,转头间,藏起了眼底的心事。
今日恰逢六月十五,宜供奉上苍,不宜出远门。
李拾虞想着曦明还有事未了,而且不急于这一天,便打算明日再上路。
她独自一人去到蕊儿的面摊上,要了一碗鸡蛋面,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一边吃,一边安静地看着蕊儿忙活。
因为李拾虞知道,人世多无常,不知何时,便是二人之间的最后一面。
与七哥如此,与母妃如此,与蕊儿和阿柴,难免也会如此。
她无力逆转天命,只能在还见得到面的时候,再多看两眼,再多记一记。
摊上客人渐少时,却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衣着佩饰皆是皇家之物,远远地跟了佩刀的侍卫,暗处还跟了影卫。
“蕊儿姐姐!我又来吃面了!”那少女脚步规矩,声音却染了几分市井的吵闹。
日光照在她腰间玉佩上,闪过的光晃了下李拾虞的眼睛。
那正是与她曾妥善收着的龙纹玉佩一模一样的挂件。
不过,似乎比她的那个更厚、更精致一些。
想来,这少女便是蕊儿提过的凌辉公主,也是守宫门的官兵所说的九公主。
“凌儿来啦!”蕊儿笑着迎上去,“我正想呢,眼看未时都要过了,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都怪夫子罚我抄书,昨夜睡得太晚了。”少女气鼓鼓地叉起腰,说完后便转而换上笑脸,“我自然是要来的,那些人做的饭再好吃,都不如你的面好吃。”
“哎呦,凌儿这么说,可真是要把我夸到天上去了!”蕊儿擦了擦手,倒了一碗茶,“你先坐一会儿,面稍候就好。还是老样子吧?”
“嗯嗯,老样子!”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李拾虞撑着额头,嘴角不由得浮上一抹浅笑。
也好,起码在她不在的时候,蕊儿过得还算不错。
快到酉时,李拾虞与蕊儿道别后,拐去了阿柴的铁匠铺。
一路上,她还不禁胡思乱想。
李拾虞答应了蕊儿一定会再回曦明,可再回来,便不知是何时了。
只希望若是晚了些,蕊儿不要怪她才是。
蕊儿向来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也总会当真。
这样的信任,她必然不能辜负才好。
没了史家兄弟的威胁,阿柴铁匠铺的生意日渐好了起来。
那史家二郎平日里常常欺压横行,大家惹不起,却多少能躲得起。
一不见史家兄弟拦路,百姓们但凡有需要买镰刀、锄头、剪刀之类的,就悄悄进了阿柴的铁匠铺。
这会儿,李拾虞方路过一个巷口,瞥见巷中情形不对,又退步撤了回来。
李拾虞疑惑挑眉,只见巷中有两个眼熟的身影背对着她。
他两个不知从何处拦了一个人,正推搡威胁着。
“张老四,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啊?手里拿的是啥?”史大富推了那人一把,语气很是流氓。
不待那人回答,史大贵一把抢过他藏在身后的卷刃菜刀。
“呦!菜刀都钝成这样啦?”史大贵挥了挥手中钝了的刀刃,刻意往前送了送。
张老四吓得一哆嗦,瑟缩道:“这不是正打算打一打,再磨一磨吗?如今都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