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按照李拾虞给出的路线,曜阳派出去的军队找到了银朱和陆玄宁藏匿的深山。
只是兵力有限,半百精锐加上一百老兵再加三百新兵,在山中仔细搜过一遍后,仍未寻到魔族踪迹,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容纳千人的山中奇洞。
谷底枝繁叶茂,大树高达数十丈,另有灌木丛生,半点落脚之处都难以看到,只能以刀剑一点点劈出路来。
所有能搜的地方都已搜过,七日后,不仅没能搜出异族,反而莫名消失了七十三人。
而城中暴乱频发,怪事难消,两相权衡之下,曜阳还是下令撤了兵力,着力解决眼前麻烦。
自苍济走后,李拾虞便搬了把藤椅放在槐树下,天一亮便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而沈潜每日都趁她刚开始闭目养神之时,便抡起银白蛇矛,在院中练功。
李拾虞虽闭着眼睛,但每当沈潜脚步浮躁、出手过急的时候,她都会慢悠悠出声提醒。
星柔闲来无事,她在院中转来转去,最终决定替柳如烟照顾他花房里的花草。
盛夏将至,院子一天天地热了起来。
而柳如烟的花房却比外面凉快许多,让人待着很舒服。
在墙角路边的虞美人花期已过、逐渐凋零的时候,这花房中的虞美人却开得正茂。
吃过中午饭后,柳如烟便跟在李拾虞三人身边,为那些宅院中招了邪祟的人家净化驱赶。
有时那些家宅离蕊儿的面摊或阿柴的铁匠铺不是很远的话,李拾虞便会拐过去看看,顺便再给她们带点儿吃食和衣物。
她总说是主人家送的,太多,她用不完。
待到夜幕将至时,李拾虞几人便去听柳如烟弹琴,并在宵禁前赶回家中,而柳如烟有时须彻夜弹奏,只能次日一早再回家。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着,大家都快养成了一种习惯。
转眼间,苍济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这日午后,难得清闲。
星柔抓了一把晒干的南瓜子,和沈潜一同蹲在花房门前乘凉。
阴凉槐树下,石桌上摆了一张木质棋盘,看上去有些简陋,但对于初学之人来说,是足够的。
柳如烟说他想学围棋,李拾虞欣然答应,一有时间便与他对弈闲谈。
星柔一边抖腿磕着,一边将手里那一把南瓜子递给沈潜。
“哪来的?”沈潜随口一问,老老实实地从她手中抓过一把。
“隔壁王奶奶给的,她很喜欢我,哼哼~”星柔笑呵呵地扬起唇角,随即神情又变得严肃,两眼灼灼地盯着李拾虞和柳如烟。
沈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同样微微蹙起眉头。
不知不觉,沈潜和星柔两个人都蹲着抖腿,甚至抖动的幅度还一模一样。
“啧!你说,”星柔换了条腿蹲着,继续抖动,“她们俩之间,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沈潜学她的样子换了腿,“怎么说?”
只见那片绿荫下,不知道柳如烟说了什么,李拾虞忽然绽开一个笑脸,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嘶……”星柔用力思索,“约摸一个月前,十六问过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说什么,若是一女子说不喜欢一男子,那这男子还有没有机会什么的……”
“一个月前?”沈潜错愕问道。
“呸,呸!”她吐出嘴里剥掉的瓜子壳,心中疑团也被忽得震开,“我的老天奶!亲娘嘞!”
星柔愣住不动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被她这突然的反应惊到,沈潜忍不住轻笑起来。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他往后退了半步,坐到门槛上。
星柔转头看向沈潜,用手掌挡住嘴巴,小声说道:“十六说的那个男子,就是他自己。”
“昂。”沈潜心无波澜,他早已经猜到了。
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那话中的“女子”指的就是李拾虞,瞬间便坐不住了。
星柔一把抓住沈潜的手,将他拽了下来。
“嘘……”星柔小声道,“大惊小怪的!”
“……”沈潜仍难以置信,“我以为他早就放弃了!最近不是都挺正常的吗?”
“看了那么戏本,你不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啊?还说我呢!”星柔嘟囔道。
两人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没一会儿便吸引了李拾虞和柳如烟的注意。
“又闹起来了。”李拾虞笑着摇了摇头,没太在意。
而柳如烟并不想让她们影响李拾虞的判断,便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也笑了笑。
嘈杂纷乱中,有人敲了敲院门。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月姝和杨钰枝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四名家仆。
“月姝,夫人!”李拾虞急忙起身迎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星柔眼前一亮,也匆忙跑了过来,“月姝姐姐,杨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