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柔好奇道:“拾虞姐姐,咱们这样飞飞落落的,又唰地展一面记忆的墙出来,真的没关系吗?不是说在人界的时候,要低调行事吗?”
“事出紧急,未尝不可。”李拾虞轻轻揉了揉星柔的脑袋,“银朱和陆玄宁已经渗透进曦明,让大家提前见到这些术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拾虞不知道是否会有灾祸降临人间,但她心中总是忐忑难安。
韩延之刚刚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蜷缩着躺在地上,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放开我!放开我!”韩延之四下张望,期盼能看到银朱或陆玄宁的影子。
但是他目光扫过一圈,却只看到了千灯卫和大理寺的人。
“韩大人,公务在身,还望见谅。”丁香清冷道,“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省些力气吧。”
韩延之用力哼了一声,“你一介女流,也敢对我吆五喝六……”
丁香略微蹙眉,面露不悦。
还不待她出口反击,地上的韩延之便闭上了嘴。
原来是李拾虞不知从哪里扯了一根布条,团成团后,整个塞进了韩延之嘴里。
“唔!唔唔!”韩延之手被捆住,嘴也被堵住,他只能虫子一般蛄蛹着,还不停发出恼人的声音。
丁香望向李拾虞,凌厉清寒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无人留意处,月姝在心中狠狠默念银朱的名字。
“银朱……银朱……”
月姝虽未与她正面见过,但是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
这时,门外跑来一个人。
“月夫人,月夫人!我找到詹大哥了!”红药像一只蝴蝶一般,轻盈地飘了过去。
她看到杨钰枝回来,瞬间松了一口气,“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三人紧握着手,一时悲喜交加。
在红药之后,疾步走来一捕头装扮的人。
“詹大哥这两天很忙,不知道为什么,城里多了很多捣乱的人。”红药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泪痕,“我找了四条街,转了小半个城,终于找到他了。我没回来晚吧?”
“没有。”月姝安慰道,“你做得很好。”
詹泰忠握紧腰间横刀,他看到谢嘉安的尸身后,不免有些痛惜。
“两位夫人,节哀!”
月姝借红药的搀扶,强撑着站起身来。
“詹捕头,是我让红药去寻你的。我家老爷昨日夜深时找到我,万般嘱托,说若是他有任何不测,务必要及时告知曦日县衙的詹泰忠詹捕头。他不提曦月县衙,单单强调曦日,你可知为何?”
月姝与詹泰忠并不相熟。
两人唯一见过的一回,还是在她离开天香楼时,詹泰忠前来处理楼前打斗纷乱,二人匆匆打过照面。
然而,月姝相信谢嘉安。
既然他说要去找詹泰忠,那便必然有他的道理。
詹泰忠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五天前,谢大人在夜里找到我,交给了我一叠信件,这是其中之一。他说此事事关我朝命运和天下苍生,务必要再三慎重。若他不幸遭遇意外,我需将这些信件直接呈递给当今圣上。”
杨钰枝低声喃喃道:“他还是做好了准备……”
沈潜和大理寺的人已经交接完毕,众人来到堂前。
“属下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小小捕头,无权面见圣上。然而此事关系重大,还望诸位大人能鼎力相助!”詹泰忠冲大理寺的人抱拳行礼,“詹泰忠当牛做马,都会报答!”
武历工看上去有些为难,“虽说我等亦无权直接面圣,但可与上司说明,以做尝试。只是……”
“只是我朝历法有明文规定,若是越级面圣,需滚钉床、受六十大板。你可明了?”丁香补充道。
詹泰忠认真想了想,自以为能够扛过去。
“要是还能剩一口气,就行!”
周七问提议道:“你也可将信件交给我们。大理寺本就要接手此案,交予我们,我们再向上递交,也合乎规矩。”
詹泰忠果断说道:“不行!谢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亲手呈给圣上,不可转手他人!”
“……”
大理寺的人互相看了看,见詹泰忠很是坚定,便只好答应。
“哎?拾虞姐姐,掌灯使是不是很厉害啊?”星柔在李拾虞耳边小声问道,“那你直接带他入宫,是不是就可以免了他的刑罚了?”
星柔转念一想,很是不解,“既然这人手上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皇上,那皇上为什么还要让人打他呢?”
“唉……人世间的事情,总是很复杂的。”沈潜无奈摇了摇头。
星柔扯着李拾虞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李拾虞上前一步,亮出令牌,“明日一早,随我入宫。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詹泰忠欣喜道。
不多时,曦日县衙的人终于赶来,一半人将韩延之押走,一半人留下处理现场。
“两位夫人,若有需要人手的地方,可找街拐角的马老三。他与我相熟,是个靠得住的人。”詹泰忠道。
“好,多谢詹捕头。”杨钰枝已然整理好心绪,言行皆是得体。
夜幕初上,黑暗逐渐笼罩曦明。
未免银朱和陆玄宁再回来行凶,李拾虞在谢府四处贴了灵符,又在府上罩了一层结界,角落里留了几只纸青燕,她才放下心来。
随后,李拾虞和星柔去柳如烟那里接他和王瑛东过来,沈潜护送詹泰忠去拿那一沓信件,苍济留守谢府保护还活着的人。
四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不消多时,天便会再亮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