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梳洗后,众人跟着柳如烟,去往他提到的那家味道不错的酒楼。
远远的,店小二与李拾虞目光相接后,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几位呀?来,里边儿请,里边儿请!”店小二挑了一张足够大的圆桌,用抹布打了打椅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将茶杯中倒满水,一一招呼过去。
“客官吃点儿什么?咱家各色菜肴都有,尤其是新开坛的风荷酿,最是一绝,强烈推荐呐!”她抬眼又扫了一圈,再次看到柳如烟时,这才忽然认了出来,“这位公子是常客,自然知道奴家所言非虚了~”
“只管上些时令的菜,还有楼中招牌,再来一坛风荷酿,多谢。”柳如烟道。
“公子客气了~”店小二摆了摆手,转身利落离去,“诸位稍等,片刻便来~”
因李拾虞一行人来得稍晚一些,大多客人已经吃过了饭,这酒楼中便清净了许多。
此处酒楼名叫富客楼,名字很是吉利。
酒楼位于街角,行人往来众多,是做生意的绝佳好位置。
窗外行人络绎不绝,李拾虞不免好奇,她们这些人是要往哪里去,又要做什么事呢?
在孤身游于人世间的数百年里,李拾虞常常以这般好奇思索,消磨时日。
沈潜闲来无事,一手托腮,一手用指尖轻轻轮流敲打桌面。
他想起大家都换上了柳如烟买来的新衣,愈发好奇柳如烟的身份。
沈潜在桌下轻轻踢了苍济一脚,给了他一个信号。
随后,他放下手臂,倾身靠近右手边的柳如烟几分。
“柳公子,你今年贵庚啊?在这曦明住了多久?一年能赚多少银钱?我见你的住所并无他人,你可有家室啊?”沈潜一口气问了许多话,然后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等待柳如烟回答。
柳如烟微怔一瞬,很快便勾起唇角,扬起笑容。
“在下今年二十有三,来曦明已经十年了。起初赚得少些,勉强只够果腹,而如今好了许多,已不愁吃穿,还能存下不少积蓄了。至于家室,柳某常年痴迷琴音,并未娶妻。”柳如烟面带浅笑,“不知沈公子为何如此问,有何用意呢?”
“没什么,就是单纯好奇嘛。”沈潜佯装随意道,“只是看你似乎对我们阿虞有些意思,我总要代她打听打听,免得她被来路不明的人诓骗才是。”
李拾虞与柳如烟恰巧挨着坐,她一口茶卡在喉间,差点儿喷出来。
沈潜在胡说些什么?
李拾虞猛烈地咳了几声,面颊不由得泛红。
星柔急忙抚上李拾虞的后背,帮她顺气。
苍济没有出声,他悄声盯着李拾虞,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而王瑛东坐在星柔身边,似是早就看出了这些年轻人之间的隐秘心意一般,只是浅笑着看着眼前几人,并不觉得惊讶。
“倚江!你瞎说什么呢?”李拾虞嗔怪道,“人柳公子好心收留咱们过夜,你怎得张嘴便胡说?很是冒犯!”
沈潜并无愧疚之意。
李拾虞转而对柳如烟说道:“抱歉,柳公子。倚江他这两日头脑坏了,神思不清。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望莫要给你造成困扰……”
“无碍,无碍。”柳如烟仍是一副带笑模样,“沈公子说得有理。大家相识不久,总要打听清楚才好。不过单凭柳某一面之词,不知是否足以取信于沈公子?倘若沈公子不放心,还可托旁人打听。柳某虽地位低贱,但向来洁身自好,于男女私情一事,更是慎之又慎。柳某问心无愧,自然不会觉得冒犯。”
柳如烟的这一段话,星柔听着不太对劲。
她停下帮李拾虞顺气的手,越过李拾虞,问道:“十六这样说的意思是?”
“呵……”柳如烟轻笑一声,引来窗外一阵清凉轻柔风,“柳如烟的意思是,我的确心悦阿虞。若能讨得阿虞些许欢心,便是我最大的喜事了。”
李拾虞原以为沈潜在胡闹,怎得柳如烟也跟着一起胡说?
她强压下眼底震惊,难以置信地望向柳如烟。
一旁,星柔对上沈潜“果不其然”的目光,不由得眼瞳颤动。
她看看李拾虞,看看柳如烟,又看看苍济,心中缠成一团乱麻。
苍济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却并未入口。
恰在此时,店小二抱着一坛风荷酿稳步走来。
“客官久等了,饭菜马上就好。”她留意到这桌上气氛微妙,放下酒坛后,便再次匆匆离开了。
酒香四溢,李拾虞忽地想到了绝妙的应对之法。
“哈哈……”她故作豪放地笑了笑,“大家有缘相识,确为一件美事!我也心悦诸位,哈哈哈哈……来,咱们干一碗!”
李拾虞自以为这是最自然的回应,不敢去想太多。
好在柳如烟并未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接过李拾虞手中酒坛,浅笑着倒酒。
李拾虞又“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猝然飞过去一个眼刀,扎在沈潜身上。
沈潜心虚地移开目光,继续暗自琢磨柳如烟这个人。
不一会儿,饭菜便上齐了。
李拾虞对吃的东西要求不高,能够吃饱就行,要是再多些滋味,那自然是更好的。
没想到,这一桌饭菜,竟全都是她吃得惯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