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一愣,阿世缓慢抬起头看向他,Z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祂更是不明白,环视四周,见没有人开口,犹豫着问:“怎...怎么了?白总?”
白静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通话很快被接通:“启动吧。”
随后利索地挂断电话,抬起头,重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这艘游轮上安装了一个屏蔽机制,可以屏蔽所有的民用通讯频段和部分军用频段,现在离靠岸还有三十分钟左右,这段屏蔽持续十五分钟,如果十五分钟后没有手动解除,那么这艘游轮将会在离岸边十二公里的江面爆炸,现在,我想说一个请求,可以吗?”
听到这话Z的脸色淡淡,他望着白静夜,丝毫不见慌张,白静夜不紧不慢望回去。
“你不太像你的伯父。”
这是一个十足傲慢的评判,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否认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的独立性和独特性,仿佛不按照他的标准行事,那么本身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白静夜微微挪动眼珠,但笑不语。
Z并没有解释太多,他静静观察着白静夜,不在意的他话的真伪,对白静夜的行为并不惊惧:
“凶手并不在这艘邮轮上。”
“你炸了这艘游轮并不是在为他报仇。”
话音一落,白静夜笑出了声,说:“谁说我要复仇,送各位一起去看我伯父也一样,毕竟,来到这艘游轮上的,可都是他喜欢的人,当然,还有我喜欢的人,大团圆啊,十分难得。”
Z遗憾道:“你伯父不会高兴看到你这么做的,静夜。”
白静夜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说:
“伪造案发现场和摆脱嫌疑这两件事,我私以为,古往今来只有一位作家写的最好,我和那位作家的想法不谋而合。”
木天羽脑海里立刻闪出了那位作家的名字,心底陡然生出些兴奋来,她现在想知道白静夜没有丝毫求人姿态的“请求”是什么了。
Z无奈叹气:“缪好久没回来了,天羽,你去看一下。”
正拭目以待的木天羽有些不乐意:“让祂去让祂去。”
她把人往前推了推。
祂有些受宠若惊,Z看了一眼,那眼神并不赞同。
木天羽“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随后又磨蹭到一边问阿世:“阿世你去呗,我帮你看着先生,保证他不会有危险。”
阿世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木天羽烦躁起来,Z随手挥了挥,阿世转身去了,木天羽兴奋地站到了他的位置,轻咳一声,挺胸抬头,连脸上不羁的表情也收了几分。
Z还在摩梭那个信封,他并没有立刻拆开:“那么,你就说一下你的‘请求’吧,静夜,看在你伯父的面子上。”
白静夜并没有在意施舍一般的语气,说道:“我的请求很简单,Z先生神通广大,就请Z先生找到致我伯父死亡的凶手,并把祂送到我手上,仅此而已。”
他这话完全不是求人的,他是在命令Z。
Z却十分平静:“你为什么执着认为我能在找到凶手呢静夜?”
“如果我找不到,你做着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凶手并不会得到真正的惩罚,我说了,祂不在这艘游轮上,游轮爆炸只会伤到你自己。”
白静夜眼神幽深:“先生找不到?”
“我说了,祂不在这艘游轮上。”
他话音一落,白静夜神色变得漠然,他两步踏到了Z面前,一把抓住了Z的领带,Z愣了一瞬,随即被动被白静夜拖到了栏杆旁,“咚”一声,白静夜按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把他半个身体悬出了栏杆外!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木天羽尚未反映过来,Z已经命悬一线,她表情瞬间垮了:“白静夜你在做什么!”
白静夜侧着脸,声音异常冷静:“别过来,天女士,我只是问先生几个问题。”
耳边冷风吹过,Z低头一看,下方游轮一刻不停地运转着,掀起波涛翻滚的浪花,只要白静夜松手,他会瞬间被卷入这条河底。
额头沁出不明显的冷汗,他看向白静夜,却还是那副评判的口气:“太冲动了。”
白静夜没了笑意,道:“包庇凶手吗?”
“何出此言呢?”
“静夜,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真的敢下手吗?”
白静夜不为所动,下颌微微抬起:“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白静夜,你就算把先生推下去,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人。”木天羽谨慎劝着,视线紧紧盯着Z。
真是服了,果然术业有专攻,人真在她手上出了事儿。
祂站在原地,几个人的对话祂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面前情况不太对,硬着头皮跟着劝了一句:“白...白总,刚才您朋友刚才下去不是还说了一句等您一起尝尝后厨的海鲜吗,再晚估计不好吃了。”
在场的几个人通俗意义上讲,都算是祂的“领导”,领导们内讧起来了,本来是没有祂掺和的机会,但眼下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一个闹不好真出人命了,或者这艘游轮炸了,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但是祂又不会劝人,只好见到什么说什么,不轻不重的话似乎比其他人都淡定,像是完全不在意白静夜是否会“失手”把人扔江里,也不在意老大的生死,比起来,后厨里那顿快要错失的美味海鲜更重要。
Z往祂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白静夜要是真因为一顿海鲜就能收回他的疯狂,那他倒是有几分——
白静夜瞥了祂一眼,果然没有反应,又平静得把目光落到了Z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