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些沧桑的嗓音响起,一下子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木天羽自知憋不住笑,微微低头撤到了一边,祂有样学样,退的比木天羽还远。
唐徵躲在逃生通道门后,这一声传到他耳朵里,仿佛有人就在他旁边说话一样,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电梯,电梯门刚刚打开,里面的人已经走了出来。
笃。
笃。
来人穿着剪裁考究的低调灰色西装,随着拐杖落地的响声,他踩在拐杖的节奏上,不疾不徐,一步步走到了白静夜面前,刚刚站定,跟在他身后的人就搬来了最近的椅子。
男人指尖微微一抬,示意不用,椅子被无声撤走,他也收回了视线。
随后,他看向白静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黑色复古边框的眼镜为他增加了不少书卷气,看起来像一位儒雅的学者。
唐徵眯起眼睛,盯着男人的侧脸,在脑海中疯狂搜寻,除了那个有着灰白头发的男人,他身后华友两个人,一个身高出众,另一个一身肌肉,凶相毕露。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静夜。”男人说,口气熟稔的像是家里的长辈。
白静夜心不在焉地抬头望了一眼,的却是那张脸,无论是行为习惯,还是说话方式,都和那天见到的假冒的Z一模一样,但这次是真的,那眼底看着信闪烁的狂热不是可以模仿的。
他收回目光,手边的动作不停,烟头的火光已经触到了信封,蚕食着米黄色的表皮,渐渐留下一片黑色的灰烬。
“Z先生?您来怎么没派人知会?未能远迎,请见谅,不过我眼下有事情要做,您先回房间吧,免得烟雾呛到了您。”
木天羽嘴角抽了抽,这个白静夜演习真有一套,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把先生引出来,现在先生来了,他又在这你来我往玩上了,一点不在乎手里那封信的死活。
Z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上前一步,镜片后的眼睛十分坦然,说道:“静夜,你不要冲动,先放下烟,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伯父最好的朋友。”
“哦?”白静夜挑眉,把烟挪离了已经有一角变黑的信封,轻轻甩着,问Z:“那么我大伯做雕塑的习惯先生也知道了?”
“知道。”Z答道,不经意地露出几分游刃有余,“他做雕塑不喜欢留下指纹,但是又担心戴手套这样对泥的状态感知不完整,所以他一般会在食指上涂上一层光滑的胶水,拇指用来感知泥土,食指用来抹掉指纹,以保证制作一尊完美的雕塑。”
白静夜若有所思,前后踱了两步,随后看向Z,问:“您是我伯父的好友,想要这封信?”
Z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挥手,身后的人再次为他搬来了椅子,他缓缓坐下,放松着双腿,然后冲白静夜笑道:“当然——见谅静夜,人上了年纪,身体总会有些小毛病。”
白静夜点头,靠着栏杆再次问道:“您想要这封信?”
Z没有丝毫不耐,礼貌回答:“是的。”
“那么您知道我伯父为什么会留下这封信吗?”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Z没有说话,仍旧是那副一副柔软心肠的样子。
“您觉得里面会提到凶手吗?或者。”白静夜忽然一笑:“信的主人就是凶手?”
Z脸上的表情愣住,他慢慢歪头,凝望着白静夜,问:“什么?”
“是谁杀了我伯父?”
Z似乎有些无奈了,他轻叹了口气:“静夜,我知道你对你伯父的死耿耿于怀,我这么多年没出现在你面前,一是时机不合适,另外一个原因是也怕勾起你对伤心事,但人已经走了,我们留下来的也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你说呢?”
白静夜笑意不变:“哦?先生是不清楚还是不愿意说?”
Z惋惜地摇摇头。
“看来是后者。”白静夜说。
Z依旧一副看自家胡闹小孩的样子看着他,白静夜不置一词,在栏杆上摁灭手中的烟,右手伸进内衬口袋里摸索,随后掏出那只红色打火机,“哒”一声,火焰喷射而出。
火焰跳动在每一个人的眼底,Z嘴角的笑意一滞,看向白静夜的目光骤然带了冷意,他给身后的人递了个眼神。
白静夜把一切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那个身体瞬间绷紧的男人,毫不犹豫点燃了信封,火舌顺着信封蔓延而上,所有人都怔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白静夜拿着这封信目的就是为了让Z现身,他应该是知道Z清楚他伯父死亡的真相,所以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得到他想要的,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没料到,连Z也皱眉,刹那间,他身后一哂肌肉的男人动了!
拳头裹挟着劲风袭向白静夜手中逐渐燃烧的信封,目的很明显,就是夺走白静夜手里的信,并让他吃顿皮肉苦头。
“咚——!!”
身后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砸向地面的巨大声响,Z微微侧头,抬手。
拳头堪堪停在白静夜鼻前,白静夜岿然不动,下一秒,拳头方向拐弯,瞬间夺走了白静夜手里的信封,火焰被掐灭,烧了一半的信封被递到了Z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