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同一条走廊,以专业的隐藏技巧选中了同一个藏身的拐角。
徐世杰看着面前的唐徵,心惊肉跳,唐徵倒是十分淡定,他一挑眉,没说话。
“你的目标来这儿了?”
徐世杰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又看看他。
唐徵比了个手势:“怪不得。”
比完手势,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船头的位置。
两天前,警方在嫌疑人小区内进行更深度的细节排查时,发现了未被烧干净的衣物残留,是一块手工花纹面料,很独特,唐徵几乎瞬间就想起了见过它的场景,也是在那一刻,所有的线索连接了起来。
原来如此,唐徵看着手里的布料成分检测报告,立刻待人熬夜制定了抓捕方案,然而在具体行动前,三个嫌疑人理所应当和工作单位请了假,给警方制造出他们有什么要做的样子,但其实真正要来的是没有请假的,另外三个中,两个在分散警方注意力,另一个则是狸猫换太子,真正的凶手来到了这艘游轮。
并且,另一条线的鱼同样有了动作。
抓捕会议上,抓捕计划被延迟,唐徵托崔云章找关系,带人混进了这艘游轮。
徐世杰再次点头,他抬腿走在前,唐徵观察了一下四周,又看看不远处高高挂起的一闪一闪的摄像红点,眨眨眼,扬唇一笑,抬腿跟上了徐世杰。
正盯着实时情况的沈五手一抖,这位刑警队长什么毛病,为什么对监控抛媚眼?
他是不是有病?
他点点耳机,对那头的白静夜道:“唐队长那边…情况比较复杂,白少,唐队长可能第一次坐游轮,他出现了面部痉挛症状,我建议让随行医生帮他看看。”
白静夜动作一停:“他怎么了?”
“他诡异地笑了一下,还冲监控眨眼!”
白静夜:“……”
船头没有什么人,备用灯光在宽阔的夜空上显得如同一颗发亮的宝珠,对于这无边的黑夜来说聊胜于无,灯光下,两个深色的身影几乎融入夜色。
祂无心观赏,压低声音:“…我过关了吗?”
对面的人背对着备用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对方声音冷酷:“不,你的嫌疑并没有洗清。”
“天使的计划已经完全拖住了警方的脚步,只要这样保持下去,这个案子只会变成尘封在档案柜里的一个悬案。”
“可现在不是悬案,你们仍旧是嫌疑人。组织从来不留这种外患,接下来看天使的计划,如果他做不到洗清你的嫌疑,那就算他失败,至于你,还有的是机会,不用担心。”
“你真的想让我们过关吗?”祂酝酿口气不善,“这本来就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让我们一起接受考验,但是现在你完全把自己摘了出去,你是不是看天使不顺眼……”
男人一个眼神扫过来,祂瞬间反应过来,闭上了嘴,低下头,剩下的话进了肚子里,任由哗哗的波浪声充斥在安静的船头。
男人难得屈尊询问:“白静夜叫你来游轮干什么?”
祂:“…他说我来就可以了,具体没说为什么。”
男人皱眉:“什么?”
“他连计划都不告诉你你就敢来?”
“你就比他好吗?要不是他上次未他们就被警察盯上了,反而是你,从头到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话怨气过于明显,男人听完轻呵了一声,语调讽刺:“怎么,感念他的大恩大德?白静夜真是有本事,还没接触到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信任他,既然如此,不如你就等着他掌握考核资格的那天让他亲自给你开后门如何?”
说完男人踩灭手里的烟,转身就走。
祂握了下拳,道:“苏铎,杨其其实没有被组织下令清除吧?”
男人一顿。
祂盯着男人的背影,一字一顿道:“是你看不上他,他因为任务频繁靠近天使,也因此得以越过你多次和未联系,你嫉妒他比你更得到上层的信任,你又看不上那些偷鸡摸狗撞人家车的事,他做起这些事情却得心应手,所以你要换掉他。”
男人缓缓转过身,一张阴郁沉默的脸在备用灯光下看不清五官。
唐徵的手悄无声息放到了腰后,握住手枪,眼神冷峻地盯着黑脸的男人。
苏铎望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人,又慢慢踱了过去,站定,抬了抬下巴,冷笑一声:“你的确有点脑子,怪不得缪第一次见你就向你递了橄榄枝。”
“但是你太年轻了,好歹我是你的考核官,我送你一句话,也是我们做事的规则之一,‘知道真相无关紧要,创造真相才是唯一的出路’。”
祂被逼得后退一步,苏铎的话意思很明显,就算杨其死亡的原因真是这样又怎么样呢?现在发生的才是他死亡的真相。
杨其导致贾正浩暴露入狱,而自己这个趋待考核的新人被安排为这次清除计划的执行者,人是祂动得手,包括江鉴渊在内甚至连先生都差不多是这样认为的,只有天羽看出了些许端倪,苏铎这一招,可以清除掉导致贾正浩入狱的杨其,如果天使做好了善后,自己的考核可以通过,天使的戏也能让先生看到他的能力,如果天使没有做好,杨其也已经死了,他最初的目标也可以实现,甚至如果天使失败,先生会对这个最令他讨厌的带着上一代天使光环的人大失所望。
无论事情怎么波诡云谲地发展,他都像站在了风暴最中心的风眼,没有一丝风碰到他的衣角,不曾卷刃,也未沾血,却占尽了好处。
祂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苏铎已经离开了,徐世杰也跟着他离开,唐徵站在原地,望着前方船头寂寥的人影,眼底闪过不明显的光,他刚要抬步走过去,一阵“嗡嗡”的震动声突兀响起,唐徵收回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