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四个人把唐徵送到楼下,亲眼看着他进了大门,也在门口分开。
李继承、王可乐双双举手:“回去睡觉,明天该接班了。”
这俩人结束夜班工作来的,已经连续十八个小时没睡觉了。
赵寓大手一挥,两个人拦个车就走了,剩下向北年和她大眼瞪小眼。
向北年:“回市局?”
赵寓把钥匙扔给他,利索地上车:“回去跟宁队汇报。”
也是,他们这场饭局还是宁队促成的,否则一群人忙的都看不见彼此,聚起来实在是难,他老人家还等着他们带回去消息。
向北年认命地拿起钥匙,唐徵不在,一部分该是他审的材料都给自己这个内勤岗了,他工作内容都变多了。
“走,回去加油!”
唐徵刚到家,还没喝口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李继承。
李继承自进队以来,可谓一心扑倒了工作上,这小孩热情高,虽然还有些稚嫩的学生气,但是直觉敏锐,好学,谁教他都听,也有自己的想法,看得出来他真心喜欢这份工作,不过像这样单独给唐徵发消息倒是不多见,他们一般都在群里交流,方便信息同步,尤其是工作上的内容。
“唐队,卢似月之前的笔录我会再查一边,有异常我会随时汇报,您一定要好好休息,早日归队。”
唐徵对于李继承的敏锐程度又提升了一个度,还没等他回些什么,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新消息提醒。
可可可可乐:“唐哥,不用担心,队里有陈哥,还有世杰。寓队和向哥也帮着,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您老认真睡觉,认真吃饭,白先生的事儿,我觉得事情肯定有转机的!”
唐徵翻着消息,笑笑,挨个回了。
他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回头,头一次觉得这新房子很空旷。
他的视线掠过一尘不染的岛台,落向空无一人的沙发躺椅、寂静的落地窗,一种奇异的、近乎陌生的感受,在这一刻无声地攥住了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独处,他之前住在老家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但是那个家里有很多东西,有父母留下的,有他小时候留下的,他始终被一种充盈包裹,从来不觉得孤独。
甚至在他第一次搬进来这间房子时也没有,因为他第一次住进来就是和白静夜一起,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是,白静夜的到来让他一直处于一种隐秘的振奋之中,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问题。
然而此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这种空旷,像是某种感官突然被唤醒,又像是之前被什么东西填满的空间,此刻毫无预兆地撤去了填充物,暴露出原本巨大而寂寥的轮廓。
他几乎是有些挫败的看着客厅,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一般一幕幕播放。
白静夜划自己时那个平静甚至有些欣赏的眼神刺的他心脏阵阵发痛,究竟什么棘手的情况需要他那么做,他本来伤口就恢复慢,还留了那么多血,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好。
他现在在哪儿,接下来要做什么?
如果那天晚上他能够阻止…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水很凉,划过喉咙,让他一路清醒地冷到心底。
他放下水杯,去卧室拿了电脑,又坐回沙发上,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点开这几天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监控。
是他从物业那里要的,市局那边也早就拷贝走了一份,包括电梯门口和电梯里以及楼下大堂入口以及大门入口,六个监控,时长只有十分四十七秒。
他从十二点五分开始看。
白静夜踏出门,他左手上的伤口没有包扎,还拿着手机,虚虚握着,大概是怕牵扯到伤口,关门的时候,在门口滴了两滴血,血滴一路顺着滴到了电梯上。
十二点八分,白静夜出电梯,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不再滴血,手机被装到了兜里。
十二点九分,白静夜离开一楼大堂,路上经过两个监控,时间间隔三分钟。
十二点十分,白静夜上了一辆迈巴赫,随后车子驶离。
一分钟后,警车到达。
监控结束,时机把握的刚刚好,警是他报的。
房子里遗留的注射器、匕首、指纹、血迹,他什么都没清理,完全就是告诉警察,他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等着警察抓他吗?
不,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