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过来吃饭吧，这个汤不错，在哪儿订的？”

白静夜磨磨蹭蹭拿开杂志，起身去洗手：“城东那家新开的，店名回头发你。”

刚刚入住不到两个小时，这间崭新的屋子已经“彻底”沦陷，拆过的纸箱还放在一边，沙发上也摆着几个唐徵随手扔过去的零碎物件，忙乱的声响暂歇，两人坐下来安静吃饭，一种安稳而饱满的人气无声地充盈在空气中。

刚吃到一半，唐徵的电话就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端起汤一饮而尽，拿起外套走向玄关：“我走了啊，对了，大门密码522221，有时间录个指纹，还有那些用过的纸箱子你不用动，我回来收拾。”

白静夜一手捧着汤碗，一手拿着勺子，不慌不忙喝完了汤，然后把垃圾收拾好，踱着步去找沙发。

“咚。”脚底一响，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纸箱子，实心的，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蹲下身，盖子自己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些细碎的小东西，几支笔，一个橡皮，还有便利贴和尺子，以及几本杂志。

白静夜回头环视一圈，发现其他箱子都拆过了，摞在一起，只有眼前这个还没整理。

他搬起来，打算给唐徵放到门口，结果发现，卧室连门都没关，里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各类归位，床头甚至放着两只金色小狗玩偶，不过看玩偶状态，应该买了很久了。

白静夜顺势走进去，把箱子放到了地上，然后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笔和橡皮放一边，尺子放书架上，便利贴放桌子右边，笔记本放桌子左边。

他刚放好，笔记本“哒”一声打开了。

白静夜扫了一眼，大概是因为经常被压住，所以笔记本合不太拢，露出被写满的一页。

是一些案情线索，看来唐副支队也是个半夜会偷偷努力的人。

白静夜拿了笔记本，他无意窥探唐徵的私密，只是想帮他按一按，让笔记本合上。

他刚合上放下，“哒”笔记本再次打开了。

白静夜再次拿起来，放下，“哒”。

白静夜：“……”

他拿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放下，这回笔记本毫无动静。

他放心转身，“哒”熟悉的声音。

他叹气，不想管了，随意回头瞥了一眼，见笔记本这回摊开的好像不是刚才那一页。

他转身拿起来，霎时间，密密麻麻一整页的人名映入眼帘。

白静夜怔住，页面上全是一个名字，下面最后几行更是龙飞凤舞。

静夜思的静思，不对，静夜思的静夜，静夜静夜。

静夜思的夜思，夜思，夜思夜思…

写了三行夜思，当事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崩溃地画了大大的叉，然后另起一行。

静夜，静夜，静夜思的静夜…

并不算遥远的记忆被召回，唐徵一开始确实经常叫错他的名字，他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魔力让一个睿智沉着的刑警混淆，但是唐徵就是会混淆，他开始把从唐徵嘴里听到他对自己名字的重新排列组合当做一个游戏。

静夜思三个字，两两相对，六种排列组合，唐徵不会叫反，所以只有三种，静夜，静思，夜思，他会根据概率推测唐徵下一次的叫法，叫对了值得表扬，叫错了也很好，他矢志不渝地一个人玩着，唐徵并不知情，只是某一天开始，唐徵没有再叫错过了，这个排列游戏只好遗憾结束。

原来是这样。

白静夜捧着那本市局统一发的黑色□□笔记本，惯常冷静的眼底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像是深潭底部忽然跃出的一尾微光。

他垂下头，缓缓扬起唇角，笑意极轻。

——

“人在哪？”

高位上人侧脸隐藏在房间的阴暗面，下面的人低头汇报：“在医院，他自己昨晚出去的，通讯手机都留下了，只开了一辆车。”

“根据他的手机信息，是杨其看到了天使被带到爆炸现场，他没有联系上您，就独自行动了。”

“废物。”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里暴躁的光一闪而过，随后化为轻蔑，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是这么明显的瓮中捉鳖都看不出来，早晚被投出去当替罪羊。

不过，他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把他送给警察也算误打误撞踩中了他下一步的计划，毕竟这样，警察就不会缠着天使了。

“先生那边…”

“照实说，必要的牺牲他会理解的。”

“是。”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男人起身，看向窗外的景色。

天使，恭喜你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