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承负责开车，他在食堂已经吃过了，那时候唐徵忙着调整部署方案，办公室的门都没出，眼见他队长连个面包都没来得及啃，便自告奋勇要了钥匙。

“你吃过了吗？”唐徵把另外一个面包扔给他。

李继承受宠若惊，他想起李继承曾经嘱托过的那句话，连忙推脱：“不了唐队，我吃过了。”

“成。”唐徵见状，专心啃面包去了，一边啃一边翻看着交警大队给的地址的周边地图。

那条路已经近年来比较荒废，加油站也关门了，找监控和目击者什么的估计够呛，但是既然找到了那辆车，总归比什么都没有好。

初秋已至，不到七点，天色就有些暗了，天空白云消散，泛着最后一缕霞光，倒是难得的舒适。

唐徵啃完面包，补充了些体力，右手去掏自己的兜，变戏法一般掏出一个橘子，他打开车窗，一边吹风一边剥桔子，透出有些悠闲。

不过悠闲有限，半个小时后，废弃加油站到了。

唐徵下车活动了下双臂，冲李继承招手：“走。”

交警大队带了拖车过来，拖车上方的大灯照亮了整个加油站，几个人正围绕着那辆车交谈着什么。

见唐徵过来，几个人上前招呼，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和唐徵握了握手，口气熟稔：“老唐啊，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辆车。”

唐徵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辛苦了。”

老杨示意他别搞那些虚的，赶紧干正事。

唐徵倒是没有反驳，这位是他早年认识的一位朋友，那会儿他刚毕业，两人都是新人，经常一块约着吃饭，后来各自忙了，约饭就少了。

他带着李继承上前，只见眼前这辆奇瑞通体已经被烧黑了，车牌已经被高温灼烧扭曲变形，但是车辆并没有充分燃烧，依稀可辨车辆完整的形态，唐徵猜测，应该是那场大雨帮了大忙。

“怎么样，是你们要找的吗？”

唐徵点点头：“是，不过看这情况，想要提取指纹什么的的可能难了。”

老杨说：“顺着这条路往东走十公里，就是新的加油站，我建议你们可以排查一下那里的监控，说不定会有线索。”

“多谢，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个饭。”

老杨说：“那得看你的时间喽唐队长。”

说完，他们就开始动手把车装上吊车，先拉回去。

唐徵回到车里喝了口水，招呼李继承上车，和老杨打完招呼，直奔新加油站而去。

距离林龙最后一次出现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这十八个小时内，交管部门并没有找到林龙的出行记录，也就是说，他仍然在嘉江市内。

他在暗处，等待下一次现身的机会。

唐徵想不通林龙为什么要杀吕东，他是在按照“四凶”的设想在杀人，但是，其实没有必要，吕东虽然的确有顽固不化的毛病，但和林龙没有任何关系，吕东的决定不会影响到他的利益，他似乎是在故意杀人，故意接上前两个案子，拉长自己犯罪的战线，一点一点把它们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四凶”案。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不是林龙本人的想法，林龙并不是反社会人格，他不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去做这种“仪式感”很强的花花架子，一定有人在他背后。

但是林龙背后的人，究竟是他在帮林龙，还是林龙在受他差遣，抑或是彼此利用？

彼此利用。

他忽然想起白静夜，心头“突突”跳了两下，自从上次离开别墅，他们已经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四周夜幕降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顺着这条路过来，几乎没遇到什么车。

“咔哒”一声，唐徵回神，头还没转过去，嘴里的话已经珠帘炮似地轰了出去：“我这车里不准抽烟，白静夜，把你那打火机收起来。”

李继承调整安全带的手尴尬一顿，他连忙重新系好，舔了舔嘴唇，小声开口辩解：“我没抽烟唐队。”

唐徵：“...”

他扶额：“...不是说你。”

但是这车里也没别人啊。

李继承不敢说话，紧紧抓住胸前的安全带，目光炯炯，直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