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应坐在接待室里,捧着手里的纸杯,看着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小的涟漪。
对面是老陈和徐世杰,唐徵在单向玻璃的另一侧,观察着所有人。
老陈敲敲桌子:“董应是吧。”
董应默默点点头。
“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吗?”
他又开始出神,对于老陈的问话没有一点儿反应。
“董应,请你端正态度。”徐世杰压低了声音了提醒,对面的人总算回神。
“...不知道。”
“你是否曾经在鑫源家具工作过?”
董应终于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警察:“...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你曾经的同事康旭死了吗?”
董应一愣,不可置信地问:“谁?”
老陈又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活该啊!活该!他那种人就该死!”
董应突然笑起来,像是换了个人,简直是手舞足蹈,笑得整个房间都有回音。
老陈和徐世杰两人一愣,对视一眼,完全搞不懂董应搭错哪根筋了。
“董应!”
对面笑得几乎喘不上气的人咳嗽起来,在老陈包含威慑的喊声中逐渐镇定下来,他似乎终于认识到自己现在在市局,神色又局促起来,但泛着水痕的眼尾让人看得出来,他刚才笑得有多过火,或者换句话说,他对康旭的死有多开心。
老陈问:“你和康旭有过节?”
董应眼睛亮亮的,表情又很不屑:“他那种人,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就会欺负普通员工,死了简直大快人心。”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在鑫源工作的最后一段时间,因为他总是刁难我,即便这样我也忍了,但是他谈生意的时候居然...”董应语气开始变得低落,“...他让我去陪客户!恶心死了,我受不了,离职了。”
“他是怎么死的?”他的语气又开始上扬。
唐徵在隔壁听的一清二楚,这个人刚才还在因为送外卖而不开心,听到康旭的死因又立刻开心起来,说到自己的委屈又立刻难过,提到仇人又再次兴奋起来,好跳脱的情绪。
老陈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你们就只有这些过节?”
董应:“是。”
“十号晚上八点二十到四十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董应立刻问道:“康旭是十号死的吗?”
“端正态度,你只需要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就好了,不该问的别问。”
他似乎得到了肯定答案,嘴角带着笑意,略一思索,就回答道:“在家打游戏,我游戏上有上线记录。”
“有人证吗?”
“有,我有个爱打游戏的搭子,我们晚上会一起上号,那天我们还语音连线了,他可以作证我在打游戏。”
“——世杰。”耳机里突然传来唐徵的声音。
徐世杰按住耳机微微偏了头,唐徵说道:“询问结束,请董应配合一下,检查一下他的外卖软件上的接单记录。”
他点点头,隐秘地比了个OK的手势,又抬起头看向董应:“董应,你以前不是做设计的吗?怎么现在不做了。”
董应脸色一闪而过的错愕,吞吐道:“...不想干了。”
“你干外卖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
徐世杰盯着他的表情,问:“能否给我们看看你外卖软件上的接单记录?”
“可以,检查完我能走吗?”
“可以。”
唐徵摘掉耳机,直奔办公区,王可乐正在整理康旭妻子孙诗文的笔录,见他过来,起身招呼:“唐哥。”
“孙诗文上午来说什么了?”
王可乐把询问笔录递给他:“说了一些康旭在家里的事,康旭这个人,大男子主义,大事小事都要问他,或者通知给他的助理杜宇,让他汇报给自己,总之是处处彰显自己手里的那点权力,家里人和杜宇都被他折磨的疲惫不堪。”
唐徵一目十行,有些感叹:“这么说身为康旭的助理就跟他的家人一样,那还...”
他顿了一下,猛然抬起头,王可乐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