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徵神色蓦然变得冷峻,杜宇说他离开不过半个小时,报案时间是九点多,现在是十点半左右,往前推,也就是说,杜宇把康旭带过来时,人就已经死了?或者是已经处于濒死状态?
他又去找杜宇,这人正跟白静夜尴尬的聊天,他一过去,两人立刻停止了交流,唐徵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怎么带康旭来地下车库的?就你自己吗?”
杜宇有些懵,回答道:“还有一个侍者,帮我一起扶着康总下来的,那时候其他人都走了,位经理坐在包间,让我先送康总回车上,然后再帮他叫车,我就扶起康总来车库了,让他先坐后座里休息。”
“那时候康旭有什么异样吗?他有跟你说话吗?”
“没有,康总喝的比较多,睡得很死。”
唐徵忍不住腹诽,那是喝得多吗?那是人可能已经没了!
这个杜宇也是个心大的。
白静夜从唐徵的神色中看出了些不同寻常,问:“怎么了?”
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唐徵不欲说太多,正当他要开口时,身后传出了一道不耐烦的男声:“不是说做笔录吗?”
他转身一看,是个陌生的面孔:“你好,你是?”
“我是李继承他哥。”李继任脸色更加沉郁,他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找他做笔录,李继承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眉眼之间倒是跟继承有几分相似,唐徵挥手叫来一个同事:“小李,去给李先生做个笔录,没什么事就可以让李先生先回去了。”
“他什么时候能回去?”李继任皱着眉,面色不善,对于眼前这位亲弟弟的顶头上司,他语气一样不客气。
李继任十八岁就跳级完成了学业,接下了家里的事业,摸爬滚打多年,如今功成名就,家财万贯,跟谁说话都带有不可言喻的威严。
唐徵微微颔首,惯常扬起公式化的微笑:“李先生,李继承现在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所以恐怕不能立刻和你一起回去,不过你放心,稍晚一会儿这边结束下班,我会提醒他和家人报平安……感谢你作为警察家属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不知道那句话说到了这位的心坎上,李继任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小李连忙跟了上去。
唐徵打发完这边,又扭头看向白静夜:“你跟那个黑衣人擦肩而过,对他有什么印象?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吗?”
白静夜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听见他问,才把自己整理的线索告诉他:“身高应该在180左右,体重应该在75kg,麦色皮肤,下巴底部平直,介于方和圆之间,其他就没有看到更多了。”
唐徵记下他说的这些特征,说:“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辨认一下监控。”
白静夜点头。
这时候,餐厅负责人也已经到了,路上听李继承说自己策划库发生了命案,脸都吓白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跟着李继承走了过来。
“唐队,这是餐厅侯文涛侯经理,王哥已经去拿监控了。”
“好。”唐徵把目光移到侯文涛身上,只见这位侯经理穿着一身严肃的西装,耳朵上带着连线耳麦,脸色还算从容。
“这是我们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唐徵。”
侯文涛:“你好,唐队长。”
唐徵:“你好,你们这地下停车场一共有几个出入口?多少个监控?”
侯文涛双手交叉站立,回答道:“这个停车场一共两个电梯入口,一个双向出口,电梯入口都要从一楼大厅进入,然后乘坐电梯下到负一楼,双向出口是仅供车辆出入,入口处有收费栅栏。”
“监控的话,一共有六个,电梯口一个,收费栅栏处两个,还有三个在停车场里面,因为我们这个停车场像L形,所以另外三个分别在左手边的三个拐角处,基本是可以覆盖全部停车空间的。”
唐徵点头,看来监控上一定有不少线索。
他又想到什么,给侯文涛了一个手势,让他稍等一下,自己拿出手机揍到了一边:“喂,可乐,把...”唐徵一时卡住,他捂住通话孔,问那边的杜宇,“你们是在那个包厢吃的饭?”
杜宇:“神圣喜剧。”
唐徵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侯文涛见状,上前解释:“唐队长,我们的包厢都是有名字的,《神圣喜剧》是我们在三楼的包厢,取自欧洲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史诗之一,哦,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神曲》,我们以此命名,主要是取其...”
“好,谢谢。”唐徵利索地打断了他的解释,对电话里的王可乐说,“把这个《神圣喜剧》包厢附近的监控也拷贝一下,包括那一层的厕所附近。”
白静夜依旧低着头在摆弄烟盒,他抽出一根,还是没有点燃,只是放在大拇指和食指间不断地揉搓,香烟内部的烟丝逐渐松散,一根一根地掉落出来,在他脚边落了一地。
但丁,神曲,心脏。
叛徒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