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丑。”躺在病床上的棠溪孑把玩着钻石手链。
两条平平无奇的钻石手链,廉价的钻石,廉价的手工,意义却非同凡响。
一把钥匙,一把锁。分别串在手链两头。
钥匙镶嵌在锁中,拇指大的锁瞬间被打开。
“确实丑,这是什么?”
Noan弯下腰想要细细看下这两条手链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竟能让他姐攥在手里欣赏这么久。
这两条手链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手工粗糙,廉价至极,更别说他姐眼光这么高的人了。
“啊!姐,你打我干嘛!”Noan还没来得及细看,头先挨了一掌。
棠溪孑收起手链,给他赏了个白眼,翻身背对他,闭目养神,“端走。”
Noan捂着头,一脸问号。他说错什么吗?为什么要打他?
偏头看向餐桌上堆积的清淡之物,又不吃。
别看食物清淡,味道还是不错的,营养价值还高。
这些都是程女士吩咐营养师根据她的身体健康情况特制的餐食,食物也都是米其林厨师制作的。
“姐,你确定吃不吗?”
没回应,Noan又继续哄着,“姐,你别看它清淡,其实吃起来并不寡淡。”
“姐,要不你吃两口试试?”
“你就吃两口吧。”Noan说着说着又开始惯性地冲着棠溪孑撒娇。
姐,你吃吧。你不吃,程女士就要没收我的手表,我的手表都是你的手表,没收我的就是没收你的啊~
撒娇也不管用。
Noan顺嘴道:“还是姐你要吃什么,跟我说,我……”
棠溪孑睁眼,翻身正对他,不等他把话说完,“行,你去给我做个山药疙瘩汤。”
“什么?”Noan吓得眼睛提溜圆,“我做?”没开玩笑吧,你认真的?
“疙瘩汤是什么?”
他连疙瘩汤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别说做了。
再说了,他做的东西能吃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吃了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
Noan抬眼傻愣愣地瞅着缓缓滴落的药水。
这对吗?这不对吧。
棠溪孑‘难过’地叹息,又默默翻回去,“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Noan:“???”
他有说他要做吗?
“姐,你真要吃?”别管他会不会做,只要她要吃就行。
又是沉默……
无法,只能找温念。
只是温念哥又去哪了?他来这半天也没见着,奇怪……
正当他奇怪之际,温念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哥。”Noan眼睛亮晶晶的。
温念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直接越过他看向病床上背对而睡的棠溪孑,随后又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默默收拾掉桌上的饭菜。
Noan看着温念收拾,也默默帮着收拾,期间还偷摸着跟温念说她要吃什么汤。
Noan没吃过,一会儿功夫就把名字忘得一干二净,就只记得是一个汤。
饭菜被收拾干净后温念才打开保温盒。
奶白色的热乎浓汤,看起来非常的朴素,又黏黏糊糊的,香味却扑鼻而来。
“哥,这是什么?”Noan盯着浓汤目不转睛。
“山药疙瘩汤。”
温念刚说完,棠溪孑已经拔掉了针头坐在了餐桌前。
“棠溪!”温念愠怒。
针头已经被她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还在回血。
“姐!”Noan也跟着拧眉。
而棠溪孑完全不当回事,只是一味地喝着山药疙瘩汤。
还没喝上两口,温念就已迅速叫来护士冲管。
彼时的温念已经准备好一根剥好的糖,塞进了棠溪孑的嘴里,而棠溪孑则闭着眼眉头紧锁地埋在温念的怀中。
她的体质就是如此,稍有刺痛有能明显感知,然而不管冲管的人手法如何好,她都刺痛难耐。
刺痛间,她咬碎了嘴里的糖。
糖果碎片在嘴里四溅,记忆碎片也在脑中迸溅而出。
山药疙瘩汤,那是她遇见温娣后第一次绝食,温娣为了钱为她做的。
在温娣出现前,她从未吃食过。第一次见到时,也如同Noan一样,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在温娣出现后,她从未知到嫌弃,再到喜欢,在这过程中不知道历经过多少次绝食。
你要问她味道真有那么好吗?
吃多了山珍海味的她绝对会回答你,难吃死了。
以前如此,现在的她依旧如此回答,真难吃!
她每次吃的时候,也会当着温娣的面这么赤裸裸地吐槽。
尽管难吃,她依旧会全部吃完,因为那是温娣做的。
而温娣也会等她吃完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回击她,骂她欠,难吃还吃得这么香。
骂完后又会质疑自己,问她真有这么难吃?
她总是会被她质疑的眼神逗得哈哈笑。
一次次绝食,一次次嫌弃难吃,一次次回击,一次次质疑,又一次次重复,味道没变,却在这一次次中化为了喜欢。
她喜欢的并不是这碗山药疙瘩汤,她喜欢的是在她阴晴不定时,身边总有人在,总有人会不厌其烦地陪着她‘闹’。
她用一次次的胡闹不断验证着自己并不是没人要,验证着她并不孤独。味蕾没有得到满足,心灵却得到了。
后来,做疙瘩汤的人变了,她真喜欢上了这碗疙瘩汤。
如果温娣还在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当着温娣的面夸赞温念。
这是实话。
碎片融化,刺痛消失,冲管结束,未挂完的药水再次被接上,记忆则被铃声冲刷。
“东西呢?盒子里的东西呢?”
熟悉的音色,不再怯懦,急促中压制着怒气。
此刻站在树旁的温霖洛两眼死死盯着空箱,嘴唇被他咬的泛白。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放的,他每年都会来这祭拜。树根上的红印是他怕找不准位置而做的标记。
几乎无人知晓这地下埋着东西,只有一个常在河对岸钓的大叔知道,而这个地方也是那位大叔告诉他的。
他以为这将永远成为秘密,却不曾想,今日一来,箱子里的东西都没了。
他想不到谁会要里面的东西,因为都不值钱。
唯一能让有所怀疑的就只有棠溪孑。
她……似乎无所不能。
“我在沪市,想要回那些遗物,回沪市,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