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温霖洛才渐渐苏醒。
醒来时,温霖洛已经被转送到病房了。
“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温念看着他问道。
温霖洛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的环境陷入一片迷茫,“你……”刚开口,嗓子里干如柴,发出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撕裂,撕扯着,干疼。
对于昨晚的记忆他已完全不记得,对于为什么自己会躺在病床上,他的脸上满是疑惑,还有温念,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所有的疑惑蜂拥而上,头痛欲裂。
温霖洛的目光停留在温念身上。
他不知道在给谁打着电话,脸上尽显疲惫,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嗓音低沉充满颗粒感。
“我……”温霖洛尝试再次发生,依旧干裂如撕。
温念挂断电话,递上水杯。
温霖洛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有了水的滋润,嗓子不那么疼了,低声道,“谢谢。”
眼眸转向手背上的留置针,抬眼,问:“我怎么会在这?是你送我来的吗?”
他只依稀记得没喝醉之前的事。
温念深邃的眼眸盯着他,“你不能喝酒。”
温霖洛垂下眼睑,抿了抿嘴唇。
“为什么还喝?”温念又问。
温霖洛垂着眸,没出声。
“宋霁骁逼你喝的?”
想到昨晚的场景,温霖洛的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是我自愿喝的。”温霖洛咬了咬唇,忍声道。
宋霁骁,他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愿?”棠溪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反问道。
听到棠溪孑的声音,温霖洛猛地抬眼,湿润的眼眶下是她清晰的身影。
波澜涌动,翻涌而出,一滴泪不知何时从眼眶滑落。
棠溪孑扼住他的下颚,弯腰,与之对视。
圆滚滚的双眼,黑瞳仁里浮着一层水光,眼睑稍颤,那层水光便会溢流而出。
棠溪孑盯着他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眸了眸眼,“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能让你自愿?”目光下扫,温霖洛的手紧抓着床单,揉搓着。
棠溪孑的手指的骨节清晰可见,语气透着刺骨的寒,“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就这么不想要这条命?”
“行啊,既然不想要,我可以帮你一把。”说着,棠溪孑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刀,刀尖抵在了他的喉颈处。
“不……不能,你不能。”温霖洛吓得哽咽道。
水汪汪的眼中透着几分坚韧。
棠溪孑嗤之以鼻,放下刀,“现在知道反抗了?”
“窝里横。”棠溪孑恨铁不成钢地低骂了一句。
“我……”温霖洛垂下眼,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
棠溪孑双手交错在胸前,弯下腰,凑到他跟前,“什么,没听见。”
棠溪孑的发梢蹭到了他的鼻尖,鼻尖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青柠味。
温霖洛瞳孔一颤,心脏加速,呼吸声变得小心翼翼,刚被蹂躏的床单又被他拽得更紧了。
喉结下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他说谢谢。”温念双眼放寒,一把扯开棠溪孑,“你该回去休息了,累得都耳背了。”
棠溪孑也是一夜未睡,之所以温霖洛醒来没看见她,是因为病房她真的待不住,待不住,温霖洛又没醒来,她只能在医院里瞎溜达。
医院有个小花园,专供病人家属休闲,棠溪孑就在花园里晒太阳,逗逗过来玩的小朋友。
棠溪孑扫了眼监护器上持续波动上升的线条,侧点了下头,单挑眉。
她……一夜未睡?
温霖洛眼睑动了动,呆呆地看向棠溪孑,心跳不止。
因为我吗?
棠溪孑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不想听谢谢,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声音渐行渐远,拉长了温霖洛的思绪。
*
当徐瑾阳推开卧室的大门,一股冲人的酒味扑面而来,越往里走,味道越是浓烈。连一向泡在酒罐子里的徐瑾阳都受不了这臭气熏天的味道。
摆着阴沉的脸,二话不说,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
随后,走到床边,抬脚踹了一脚睡得不省人事的宋霁骁,“起来。”
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的宋霁骁没有一丝反应。
徐瑾阳又猛踹了一脚,提高了语调,满是火药味,“听到没有,装死给谁看。”
那一脚踹在了宋霁骁的腰间,踹得他生疼,在剧烈的疼痛感之中,宋霁骁眉心拧成了个‘川’字,眼皮缓缓睁开。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偏过头,眯起一条缝,嘶哑着,闷闷沉沉道,“干什么?”
宋霁骁的五官拧皱着,头闷进枕头间。
徐瑾阳一手拽起他,压着怒火,“洗澡去,也不嫌臭。”
被拽起的宋霁骁像是醉意还未褪去,东倒西歪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低头嗅了一下,眉头拧得更深了。
奋力甩开徐瑾阳的手,站了起来,一把推开挡着他的徐瑾阳,冷着脸走向了浴室。
待他走后,徐瑾阳狠踢了一脚满地的空瓶。
卧室内发出“咚隆当啷”的刺耳声。
等宋霁骁在出来时,地上满是狼藉,徐瑾阳正襟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卧室内的味道消散了不少,但毕竟闷了一晚,余味残存。
洗了个冷水澡,宋霁骁清醒了不少,头发湿哒哒的,发梢还滴着水,宋霁骁难受的甩了甩头,水撒一地,窗外的寒风刮过,彻底清醒。
人是清醒了,脸还透着颓废。
径直走向徐瑾阳,还了他一脚,“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