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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回 欲一统筹谋征伐,逢生死小儿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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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回头我安排场比试,你要是打得赢那些人,就让你去。”

“当真吗!”

张闪搓出小拇指。“质疑我?”

“没有,多谢姨亲,我定当努力!”小拇指狠狠按了一下。洛连蹦带跳地走了。

算年纪,早该出嫁了。只是三娘知道其中苦楚,便放任女儿嫁与不嫁了吧。

张闪满怀心事地走回来,迎面就被拦住。

“私自放本殿的人出宫,该当何罪啊?啊?”

“陈王单独召见公子绰,对谈两个时辰。”

雉一下睁大了眼。

“这般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

“就是因为宫中少有人知,才证明真是一级要紧的事。你还跟我闹。”

是了,雉只和张闪胡闹,不仅不尊师重道,还十分放肆,小狼崽总成小狗崽。

两人很少在宫中同行,一般都是张闪以老师身份,该教习教习,不教习时不见。反正雉有事,会夜半走窗户……

今日却有些例外,二人一齐去折宫花了。

“陈王的病应当不至于要命,但其属意于公子绰,应当是真的。”

“呵,陈王心思深沉,此事不能说一定。”

“你想想,你将要死了,会叫谁来身边听话?难道不是最信任,可托付的么?”

雉定了定神,皱眉道:“可是公子祁有司马支持,他这人可不好对付。”

张闪看着姑娘又冷又认真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她和陈王的确一点血缘都没有,和公子绰也是没有的。她亲近云风,反而是对的。

“急什么,云风都去治了,总能保住陈王性命。”

雉说折宫花真折宫花,七七八八,饱了满怀枝桠,在花朵掩映间,小狼崽子眉眼都显得温柔了。

“走吧,给我娘送去,她近日总心痛,月余不曾出门,给她带些春色。”

张闪便跟在她身后。

雉顿了下脚步。“还有,我一日听见她睡梦中喊云风,也不知道为什么。”

“爱才吧,就像公主你,不喜欢云风吗?”

“不是像母亲爱女儿一般的喜欢。”雉嘟囔着,脚步快起来。

张闪又要发抖;好久没有这感觉了。小人儿天天胡说!

阿闪在后面找补道:“你整日说帮云风说找母亲,才会幻听罢?”

但雉脚步很快,几乎是在跑了。“张澄霁,我们快些回宫去。”

于是两人不再说话,一路踏进宫中西南角落的合欢殿中。公主雉几乎是扑到了后室。

菡生病后被移到这里。此处的光,比原来宫殿暗了许多许多,镂花依旧精致,却蒙上了尘灰,再不清晰,亦阻隔了风吹帷幔。

禹菡干瘦的手抓起胸口一片绸缎,大口喘气。这是她年轻时的衣裳。

“疼……”

屋内没有侍者,只有似有若无,钻不进来的风回应着她的呼痛,拨她的发丝。

发丝乱,但不见干枯。不由得使人好奇,已经是如此地步,怎还能精致细密?

“娘,我在。你忍一下,我去找御医。”

美丽的枝桠被扔在地上方显脆弱,脚一踏,就碎了。

宫花一枝红,谁可留住春?

“阿雉……”

“是,我在,娘等一下。”

“对不住……从前一直没太关心你……”

“别这么说!将我生下来,我已十分感激娘亲!其余的,女儿将自己争取。”

张闪心中一酸,便也放下宫花,默默立在禹氏床边。她还是有了这样好的母女情,令人钦羡。

“一直也没能帮上你的忙……”菡的汗水已渗透了床榻,抓着女儿的手却十分有力,雉挣脱不得。

“娘还要求你一件事。”疼痛间隙,她还浅浅笑出来了。

“你说,你说。但我先找御医来,好不好?!”

“那边有把匕首,阿雉,你送我走罢。”

张闪瞪大了眼。

雉以为自己听错了,便靠近了菡,抓紧了她另一只手,着急地说:“娘你说胡话了,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不然我不走,张澄霁,你去好不好,你去!”

张闪此时正在盯着那柄匕首,心无旁骛。那是公子石的。准确的说,是班禄用来杀陈哀王,车石用来杀班禄的那柄利刃,团蝠花纹,精致明亮。

“这东西应该在……重聂那里!怎会在你手里!”

张闪惊讶地对上了菡的目光。不愧是菡!

“你快去啊!”雉猛推她。

“阿雉,我不愿再受苦了。”她拉住她的小指,小时候几乎从没照料过,现在却一眼看去,像看到了婴儿。

“澄霁,把刀拿来。”

阿雉扑到她身上,不住地摇头。

“公主,你担心你娘亲死了,便再也没有需要惦记的东西了么。我娘也死了,但我还是好好地活到了如今。”

“张澄霁!你说句话劝劝!”

“张闪最知我意。”她勾勾手指,接过张闪手中的刀。

“我下不去手……雉,你要来……”

十年前,菡在桃花最盛处,对张闪说,云风和阿雉都要托她照料。

两年前,菡得了心症,越来越痛,发病时心如抹布般,被随意扯拧,全身痛僵,乃至失禁。

病能治,命不能治。张闪愿意说服自己这是菡做过的坏事的报应,却在看着她脸时,控制不住地想起娘。

好想娘。好悲痛。

“从今往后,别软弱……张闪,你要帮她……”

好多秘密要被埋葬了。阿闪忽然发现,竟然有那么多事情,是只有她和菡知晓的。

即将化为尘灰了,糊在精致的窗户上,再不会被吹起。

“啊——!”

菡握着女儿的手,雉握着刀,刀刺破绸缎,触到血肉。

“你要自己来,帮帮母亲。”

嘶拉。衣裳无声地破了。血痕蜿蜒,在绸缎上,流出了一捧桃花枝。

雉伏在床上不知哭了多久,浑身被水汽笼罩。张闪没劝,哭多久就陪了多久。

“你说这刀是司马重聂的。”天将黄昏,哭着的人忽然在被子中闷哼一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雉抬起来头,用母亲的衣服擦干脸,染上斑斑血迹,看着既可怜又可怖。

“张澄霁,那我们就让司马付出些代价。”

后事如何,下回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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