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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回 天机变设局定心,国之路司马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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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廷尉寇肖,坐立难安。倒不是为了审狱讼不安;他向来秉公诉讼,备受称颂。

但今日,一副病态的陈王坐于上位,太夫人陶氏居于帘后,司马重聂跪在殿中,重臣环绕,这要是陈王急了,一头栽下来,岂不是罪过大了这!

“陈王侧母禹氏,于殿中遭歹人所袭,于其宫中搜出物件,悉皆陈列在此,请王上过目。”

寺人呈上,陈王嗯了一声,挥挥手,略显疲惫地让其端下去。

寇肖清了清嗓子道:“其中灰色竹简,所记录的乃是司马于宫外所占之田亩,以及聂之子侵占女子,给予其夫家的补偿。”

重聂深深吸了口气。

“司马何必深恨至此!即使母亲手中有这东西,也不一定要怎样,况且她心痛几年,怎么弄这东西,焉知不是遭人陷害!司马何必心狠至此!”

重聂恶狠狠地剜着雉,但他不知自己已老,狼崽子却在茁壮成长,总是小狼要胜过老狼的。

“臣从未见过此物,想是有人陷害,胡乱做出的罢了。至于杀人,臣何必要杀一个居于宫中一隅,没用了的姬妾。”

此话真正是惹怒了雉,可她不怒反哭,泪如雨下。

“王兄,母亲多年温和慈爱,却换来个‘没用’的说法,我替她不甘!”

陈王招手要来那扇竹简,翻看审阅,轻轻皱起了眉。

“将司马扣留宫中,待吾想想。”

寇肖没想到这么短就结束了,他只得领命告退。重聂还欲说话时,陈武王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

下午,张闪求见。

陈王和衣靠在暖塌上,听张闪说了半日哪县的粟米长得好,哪地雨水少,但换种某药材,收成不错,郡守命人收了,送到军营中备用。

“主公?”张闪侧头,略提高了些音量。

“嗯。”武王差点睡着了,一下被她喊醒,发出句鼻音。

“澄霁,这些事情,你大可写在一处,报上来就是。况且你向来报忧不报喜,让寡人处理这个,处理那个,今日太不对劲。”

张闪便噤声了。

小妮子,还让本王自己提!

武王只得顺着她道:“你与雉一同听见异响,进入合欢殿中时,歹人从后窗逃跑。”

“是。”仍是往常的模样,正得发邪。

“你也怀疑是司马所为。”

张闪沉吟道:“臣不知道。但有一点,闪不得不说。”

“讲。”

“无论此事是谁所为,司马下手,或公主陷害,都请王上不要轻饶,杀之示众,以示赏罚分明,刑狱公正。则百姓对主公,又多一分信任。”

先来这么一套,陈武王受用得很,但他仍是听出张闪语气中的坚定。

“好,无论凶者为谁,人命关天,寡人将以此为鉴,示于百姓。看来,你已有推断,讲来。”

是夜,众人均觉得漫长,惟有陈王妹,三公主雉,奔前奔后,一宿没合眼,只觉时间不够。

她忙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死的是人家母亲。

“嘶——”雉被竹子尖划伤了手,放进嘴中吮吸,血腥味终于安抚了她焦躁的心绪。

那本记录了重聂罪行的竹简,是她黏在合欢殿中,菡睡觉的塌下的。从前粘的,只待有朝一日,能够在重聂失势时,一举击溃他。

没想到,今日有了别的用途。雉凄然地笑了。

其实重聂所作所为真不难查,他也不瞒人,都是明抢。但只有一点,雉相信陈王也不能容忍;重聂囤积私盐。这可是危害国本之事。

雉连夜找证人,能证明竹简中所记录的为真。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需张闪努力。

剩下的,就看陈武王信不信,以及是否愿意在此时除去祸患了。

血液充斥了口腔,雉感觉自己的心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母亲的死,终于也被她拿来,为自己所用。之后,她将再无所畏惧。

第二日下午,陈武王在合欢殿召集众人,雉带来的一众证人,就候在外面。

一晚上不放重聂回府,陈王这是给她机会去准备,雉心中有信心。

“王兄,雉虽不知竹简上所写为何,但雉连夜找到司马家人,均可证明司马德行有亏,请王上……”

“不急。”

武王出言阻拦,雉立刻噤声。不急。

“此次案件之重,不惟因其关乎寡人庶母。无论死者为谁,当令天下知晓,我陈地,刑狱公正,必不使人含冤,或使罪人逃脱。”

“臣感激王上,愿还臣清白。”重聂俯身在地。

还是没带怕的。

“张闪,你说。”

“是。那日臣与三公主折花诵诗,顺便送她回去,到合欢殿前,闻得其中有响动,待我进入,内室凌乱,后窗有开合噪音。臣为保护公主与禹氏,不敢追远,留在合欢殿中,直至人来。”

“张澄霁,你不要以为装得老实,就能骗过主上!欺君之罪,你当得起吗!”

重聂一直想让她死。张闪从前不知道这强烈的仇恨从何而来,如今想来,恐怕是因为恐惧罢。

张闪不由得笑了一下,极轻。

“我问你,那日你可曾在宫中见我!”

“没有。”张闪答得很快。

重聂冷笑道:“那我如何取禹氏性命!”

张闪看了他一会儿,转向陈王,坚定说道:“闪只有那日,没有在宫中见过司马。”

“你说什么胡话……!”

阿闪在看向他,忽然地把他看愣了。日日往宫中来的司马,那日却没有进宫,不是为了洗清嫌疑又是为何?

雉在后面道:“堂堂司马,杀人应当不用亲自动手。”

“当日我家中失窃,正在抓贼!你无端揣测,张澄霁,你当王上会被你轻易骗过吗?三公主,我与你无怨无仇,你竟陷害于我,意欲何为!”

“若非你杀我母亲,我又怎会与大人结怨结仇!”雉心中的不甘涌了上来,一时间真像恨极了,“司马坏事做尽,还要背上人命,只叹母亲心痛几年,竟死于刀下!你哪怕不杀,她可能都要离去了!”

孝服随着她一抖一抖,泪很快地在地上凝聚成一滩。太可怜了,失了母亲的女儿。

重聂也被气得手抖,却没什么可反驳的。毕竟他是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想到雉和张闪,能在短时间内做得如此周密。

张闪看着陈王。因在病中而显得疲乏的君王,应当在权衡重聂的罪是否应当致死。

若是自己为君王——张闪想——肯定不能留重聂这样的臣子,尤其是在自己已经病重,在选太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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