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砸在浮云间,杨戬缓缓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那是被招魔幡生生剜出的伤口,边缘还缠绕着沈清澜特有的鬼气。
"师尊。"他声音轻得吓人,天眼却迸出三尺凶煞,"这幡上的《结界招魔咒》,可是您亲手刻的?"
老人嘴唇颤抖着倒退一步,身形趔趄:"戬儿你...你竟怀疑为师勾结沈家?"
“我让哮天犬投身沈家,也是好奇沈家与您的关系。如今想来,是有西皇母庇护啊!”
“昨晚台风竹节虫过境,您为了试探陈霜糖才故意迷路在她眼前。若是她不帮您......”
玉鼎真人:“她的确是个好孩子。”
杨戬:"您所谓的'取外卖',是宿夜未归眼睁睁看她死?"
"我...我..."玉鼎真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只是玉鼎真人自问活了那么多年,他不会看走眼的:“戬儿,为师见到这孩子第一眼,我就有点害怕。她会害了三太子,害了你的。”
杨戬瞳孔骤缩。他终于看清师尊那一身仙袍下无比坚硬的心。原来,自己的铁石心肠也是和师尊他老人家学的。
“师尊,招魔幡是你放的?沈清澜这一身招鬼术是你教的?”
“胡说八道!”
玉鼎真人这回是生气了!因为太气,都有些结结巴巴说不清楚了。
“杨戬!你把为师当什么人?我老人家岂能教这天家之女如此邪门法术,这不是害人害己吗?你也是离开为师太久了,如此不相信为师!哎,伤人心啊!”
玉鼎扭头叹息。
“我本意是要抓陈霜糖回去,一来她和三太子私相授受,全然脱离了天庭内仙子的管束。二来,师尊也是怕你始终不肯和沈清澜完婚,是有些被迷了眼睛。”
杨戬冷笑,似乎不信。
“杨戬!区区一个陈霜糖,还犯不着为师弄脏自己的手。只是......”
“只是您袖手旁观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她一个小小仙女自不量力妄图违抗天道,为师看她自取灭亡也是顺天道啊!”
杨戬摇头:“师尊这话,是说陈霜糖活该了?”
玉鼎真人瞪着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徒弟,气极就撵了一团飘在半空的招魔幡碎片:“看!这咒术是谁刻的就会在谁手里反噬!你看是为师吗?真是儿大不中留!为了个陈霜糖,你鬼迷心窍了!!”
真人拂袖而去,他收了底下的沈清澜,便马不停蹄赶往哪座仙山道观,去救治这尊贵的天家之女了。
而杨戬目色沉凝看似平静,却仿佛压着千钧之势。
“我没有鬼迷心窍,只是欠她的……”
云端上,陈霜糖偷偷睁眼,正对上李哪吒要找人给她陪葬的表情。
看到他醒了,眼中那烈焰般的怒火一滞,成了绕骨柔的委屈:"为夫来迟了,你不生气吧?"
呵。陈霜糖惨淡一笑:“三太子怕什么?大不了离婚就是了。”
陈霜糖说完,嘴里呕出一口血沫子。
李哪吒吓得停在半空,怕他飞得太快,陈霜糖会缺氧!
“你,你别出这种馊主意啊!玉鼎老头都下来了,肯定是被上面瞩目了。我,我堂堂红莲三太子折你手里了,你居然还提离婚?丢人不?”
陈霜糖点点头:“丢人。所以,我等你休了我。”
她说真的。就自己这倒霉体质,离婚是迟早的事情。
看陈霜糖这无所畏惧的样子,李哪吒更不高兴了,胸口堵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早点和我求救,真是……”
活该两个字李哪吒被他活生生咽下去了,没敢说出来。
他知道,陈霜糖如今这死感不经气,一动气,说不定就真的噶了。那他算什么?头婚就成了鳏夫了?
陈霜糖忽然瞥见李哪吒手臂伤口,也不和他吵了,也不追究他怎么现在才来的过错,只是问道:"怎么受伤了?"
那沈清澜在三太子手里过不了半招。
"因为某个小混蛋昨天拿莲藕人泄愤。当时,我正在冥渊和老对头打架呢!"李哪吒没好气道,"下次再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霜糖这才想起来,那晚拧着莲藕娃娃使坏了。
“原来,这真是你的软肋啊!”陈霜糖的眼中挥去了几分淡淡的死感,看着三太子眼睛亮了起来。
他是真的信她吗?敢把自己的软肋交给她。
陈霜糖笑嘻嘻凑上去亲他伤口,却被男人突然揽紧腰肢。李哪吒眸色幽深,缠金镯撞得叮当响:"你可别乱来,就你这半口气,可遭不住我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