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妖风被青云晨光所涤荡。

陈霜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逃，居然已经是一夜了！

李哪吒忙完了？他终于来了！迟到的深情比草贱，但是，救命这事情是个例外。

半空，三昧真火熊熊燃烧，映得李哪吒眼中杀意更盛。他手中火尖枪直指沈清澜的咽喉，枪尖距离她的小命不过寸许。

就在沈笑笑用犬牙撕裂幡旗的刹那，天亮了，阴风退散，而沈清澜身上的附身怨鬼争先恐后离开她的身体。然后，她又变成了那个双腿残疾，脆弱不堪的沈清澜。

"三太子且慢！"杨戬天眼骤开，一道金光横亘在二人之间，"她也是被冤鬼缠身的受害者。"

听到这嗓音，沈清澜几乎是不可置信。但是，她借着那晨曦余光，只在那山峦般的厚重云层间瞥见一眼神祇真身，她便好像被迷了眼。

曾经有算命人说，她有仙缘！没想到，是真的。

沈清澜轻轻咳嗽两声，便闭上了眼睛。

陈霜糖靠在李哪吒怀中，手指紧紧攥着混天绫一角。她看得分明清楚——沈清澜低垂的眼睫下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哪是什么受害者？

"受害者？"李哪吒冷笑，六臂法相骤然显现，"那她体内蓄养的厉鬼又作何解释？"

沈清澜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竟然比陈霜糖还要可怜几分。

玉鼎真人一挥手中拂尘道：“三太子，老夫看她定是天生极阴之体，也是身不由己。只是这里会出现招魔幡，那定是要好好查明真相了，给老夫几分面子罢。”

李哪吒抱起妻子，冷眼扫过杨戬师徒，嗓音低沉如淬了寒冰：“今日之事，三日为限，若给不出个说法——”他指尖火尖枪一挑，枪尖直指玉鼎真人眉心，“本太子不介意掀了你这玉泉山！”

说罢，他脚踏风火轮冲天而起，烈焰划破长空，只留下杨戬戬一人站在原地，眸色晦暗不明。

“来得这么晚，却还要我给他交代？”杨戬戬盯着那道远去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霜糖这丫头……果然是瞎的。”

“看够了？”玉鼎真人一甩拂尘，冷哼道，“那是三太子天打雷劈也要娶的老婆，你老婆在底下躺着呢！”

杨戬戬眸光骤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带，嗓音低沉：“师尊，您说错了。”

山巅的云雾都被杨戬无意识释放出来的天罡之气逼退三分。

“师尊，”他低笑一声，嗓音裹着冰渣，“我杨戬......”

“要娶，就娶三界最烈的凤凰。”

“而不是......”他袖中突然滑出那封烫金婚书，指尖燃起幽蓝真火，“一个八字奇阴，专克夫家的天女死灵！”

“你……”玉鼎真人被气到手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皇母早八百年就和我玉泉山上门提亲，不过是想让你在凡间娶了她那早夭落了六道轮回的小女儿。你倒是好，还直接上门拂她老人家的面子！”

杨戬目光更冷：“师尊这是承认，早已经和西皇母有了交易，所以她如此刁难陈霜糖，也是为了这桩亲事？”

杨戬在师尊脸上，果然找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就说西皇母怎么那么急，听信了两个小仙子的耳旁风就急着乱点鸳鸯谱。

"师尊！"杨戬猛地攥碎手中招魔幡，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竟将下方的青苔土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玉鼎真人瞳孔骤缩——杨戬好多年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您早就和西王母串通好了是不是？"杨戬额间天眼裂开一道血缝，"所以这招魔幡会出现于此地……"

玉鼎真人拂尘"啪"地断成两截。他踉跄后退半步，在徒弟猩红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戬儿你听为师解释……你没必要为了一个陈霜糖发这么大的火！"

"解释什么？"杨戬突然轻笑出声，笑声却比三九寒冰还冷，"解释您如何把我当成交易筹码？还是解释沈清澜——那个本该魂飞魄散的西王母之女，为何能借尸还魂？"

本已经放晴的天又沉了下去。

下面的沈清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只是觉得浑身发抖，神识渐渐模糊了去。

"不是的！为师只是..."话未说完，整座山头突然地动山摇。

沈清澜是何许人？为何他一直想和沈家退亲却退不掉？直到这次，他知道陈霜糖的事情招来了自家师尊，他才隐隐觉得很是蹊跷。

去了玉泉山金霞洞，师兄弟们都觉得他好事将近，于是围拢过来讨喜糖吃，他才知道真相。

“怪我，我以为自己这是掩人耳目，结果，却不过是掩耳盗铃。早知道这样……”

杨戬嘴角勾着悔恨的怒气，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把陈霜糖光明正大留在身边。何惧他人置喙？

“你不过把我当做宠物散养着，给点小恩小惠。心中其实根本看不上我，对吧？真君大人！”

“你话说的好听，什么如兄如父的世间至亲。可杨戬你不过是怕我给你丢人，又不想害我静悄悄死去，累了你圣者的盛名。”

杨戬脑海里，徘徊着陈霜糖当时指着鼻子骂的那么些话。

真是句句都难听，却句句都实话。

杨戬想起陈霜糖那日，她攥着他衣襟哭骂："你养我就像养条狗！给根骨头就要我摇尾巴！"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