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别装了。”

杨戬真君一脚刹车，在几个风驰电掣的飘逸转弯后，于九点钟之前就把陈霜糖送回了公寓。

陈霜糖慢慢揭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生怕这个男人情绪不稳定再发疯，立马解了安全带下车了。

她转身，手突然被拽住。

杨戬看她落荒而逃根本不听劝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他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丸，是用精致的瓷瓶子装着的，绝非药店里那种十块钱三板的便宜货。

“每次房事后吃一颗。”

陈霜糖：……？

“如果，如果频繁，每周多吃一次。虽然有些小小的副作用，但是总比你弥补不及来得强。”

陈霜糖的手被他抓在掌心，然后他强硬地让她把瓶子拽在了手里。

这就好像是真君大人最后的条件。

“我，我药房能买。”

“你确定管用？”真君大人真的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避孕……的灵丹？

陈霜糖差点没能稳住，一句卧槽就出来了。

杨戬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开车径直离开。陈霜糖看着掌心的药盒子愣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该拿这种情况怎么办！

杨戬真君对她真的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不该设想的都设想到了。

但是，好得有些太古怪了！她刚才明明都骂了他，但是真君大人没给她一刀，还操心起这个事情来了！

陈霜糖不敢扔，她也的确是需要。

和李哪吒同房了一次，魅魔就醒了，这要是珠胎暗结，恐怕又会变成PO文里的恐怖片画面。

魅魔是不会生孩子的，她只会结丹。

难道……不会吧！

陈霜糖愕然地看向了那辆车，车尾灯拖出了好远的眩光，让她一时间有些踉跄。

二郎真君为什么……对她陈霜糖的事情根本没有边界，且比她自己好像更了解。

陈霜糖那晚早早就睡了，她设想了很多，却根本圆不上任何大胆设想的逻辑。她猜不到杨戬真君究竟是什么立场，才能如此毫无边界和分寸地将她管到事无巨细。

只是，把那瓶药放进床头柜里后，陈霜糖直愣愣看着天花板，慢慢就陷入了梦里。

半夜，客厅里有声音。

陈霜糖一个机灵起来后，习惯性地把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拿在了手里。

自从在A市的酒店看到了一只鬼，陈霜糖对于自己独处的空间便有了一定的戒备和阴影。

啧！本该问问二郎真君，那只鬼是不是已经被收走了，可一通拉扯下来，该问的没问，倒是让陈霜糖更加迷惑起来。

睡到半夜，腿都有点软。陈霜糖走到了客厅，发现背着窗外的霓虹灯，有人坐在她的沙发上。

同时，一股并不好闻的味道让她几乎作呕。

啪的一声，客厅的照明开关被她一下打开。而眼前的三太子却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犹如入定了般。

“李哪吒？你回来了？”

发现是他，陈霜糖松了口气。但是待看清楚李哪吒的战袍本是玄色的，之所以鲜红是因为沾满了血。

一大块一大块的，甚至还把他身下坐着的沙发染透了。

“你去干嘛了？”

陈霜糖走近一步，却很快啊地叫了出来。她捂着嘴巴坐在地上，发现李哪吒眼神杀气未褪，他眉眼间的那股子还未完全冷却下来的杀意，让陈霜糖不敢再靠近半步。

李哪吒的右手，抓着一只血淋淋的怪物的首级。

要不是她知道他去魔渊打仗了，可能现在就会转头往外跑。

平日里仙子们都说，还是离着红莲三太子稍微远些好。身负一千七百杀戒的李哪吒，就是天道万年来造就出来的天生杀手。他就算不动他人一根头发，但是身上的杀气就够一般小神仙承受的了。

而陈霜糖想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她也曾经以为，平日里的李哪吒端着中坛元帅的威仪，已经够生人勿进的了。

而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习惯了他身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杀气。

可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懂得有多浅显。

李哪吒因为她猛地开灯，那双精致的眼睛双瞳聚焦，目光落在陈霜糖的身上，就已经让她的身体完全僵硬了。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刚才战场上杀了那么多生灵回来的三太子，仿佛就像个还未走出杀戮程序的精致人偶。他身上的血腥味让他没有办法保持平时的冷静，他现在还很亢奋，从他发出精光的眼中，陈霜糖感到的是即将被猎杀的极度危险。

他不动，可周身的气场却好像危险的触手，蔓延过来狠狠抓住了陈霜糖。

他是天道的杀戮机器，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只要进入那种状态，他会感到停不下来。亢奋，还想再找个宣泄口发泄一下过剩的杀气和精力。

而陈霜糖之前并没有想过，其中也包括来找她这么个途径。

“过来。”三太子朝她勾勾手，蛊惑的笑容让陈霜糖胆战心惊。她不想过去，但是很快，男人将她压到了餐桌上。

那眼神，仿佛将要大快朵颐。

“跑什么？几天不见，就忘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男人的眼神很明确地告诉陈霜糖，他想干什么。但是陈霜糖不想，她并不想成为李哪吒宣泄这种可怕天性的工具。

她的手被他反剪着握住束缚在头顶，他身上都是血和荷尔蒙的味道，陈霜糖很害怕，比那晚第一次更加害怕。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们说你去了魔渊，为什么你会浑身都是血？”

陈霜糖没有说完，唇便被狠狠堵住。

“陈霜糖，你不会想要听那些事情的。呵，我自己都不想回想。”说完，他很用力地亲她。

粗暴地，霸道的，丝毫都没有怜香惜玉。

“你去洗洗，太脏了。”陈霜糖推开他的胸膛，可一推，发现锁子甲上都染血了，而她的手掌只要碰哪里，哪里就会有血手印。

不难想象，三太子大开杀戒了。

杀戮后难以平息的兴奋，空虚，甚至是身体机能上的麻木，他希望找自己这个活生生的存在来安抚。

陈霜糖一下就想明白了自己在这场婚姻里，可能要扮演的角色。

心，一下子有些空落落的，还很苦涩。

也许，她也期待过纯纯的爱意。不过，李哪吒毫不掩饰自己的动机，也算是让她早些顿悟。

那是一种婚前美梦被戳破的顿悟，可是，她并没有强硬抗拒这个角色。哪有那么多灰姑娘？她嫁给三太子，三太子愿意取她，其实难道不是一场身份悬殊的豪赌和交易？

所以当李哪吒蛮横霸道地抱着她一起进了浴室，陈霜糖尽量也放松了自己。

她甚至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在一片血污的人偶般的精致脸蛋上，要找个干净的皮肤亲下去，尽然都是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