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赵晶慈才回过神来,站起身后又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拾起滚落在地上的药瓶
两人相顾无言
赵晶慈知道,如今芙言怕是恨透了自己罢,明明她是那么中意薛西寻,出于信任托自己带话,自己却没能办好,反而叫薛西寻知道了这一切。
眼下她怒意漫上心头,对错没人会去探究,纵然自己有千万般不得已,错了就是错了,再解释又能如何,还是徒劳一场,反倒显得苍白。
还是别留下来碍芙言的眼了
药瓶被赵晶慈轻轻放在靠近芙言的桌边,赵晶慈没再解释什么,这药本就是给芙言的,今日来此,也是为了此药
药被放下,见芙言依旧是那副破罐子破摔的神色,连眼神都不曾瞧过这边。
赵晶慈很想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告诉她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可芙言却是避着她,那眼底无疑是憎恨的,尽管流下的分明是绝望的泪水
她不需要任何人懂,赵晶慈亦是。
待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芙言这才被拉回了一丝神,偏头一瞧,那两瓶药才重新映入她的眼帘
可赵晶慈已经走出几步远了,芙言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西寻可以离开,赵晶慈可以离开,任何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
唯独她自己走不掉
芙言想不通,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 把药拿走! ”
芙言扬声叫住赵晶慈 ,可赵晶慈知道她不能没有这药,继续迈着步子
见赵晶慈没有反应,芙言更是像扎了根拔不出来的刺一样,心里的那股子不堪又翻涌上来
她如今,还能配得上郡主这个称号么?又还有谁会听一个丧了清白的郡主的话
“我让你把药拿走 ” 她死死的盯着赵晶慈的背影,不愿让她离开,也不肯放过自己
“ 阿言 ” 赵晶慈转身回望着她,眼里流露着不忍,没打算往回走
这药,她不能拿走,否则真叫芙言绝了希望
可眼下的芙言哪里还能顾着上这些,她只不过想体面的活着,可如今,没了这药,她就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她自己就是个笑话
赵晶慈眼里的不忍,在芙言看来就是在可怜她,而她最恨的,就是这副别人可怜自己的模样
原本平复下去的怒意又生了出来,芙言见赵晶慈不愿拿走那两瓶药更是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的夺过两瓶药,随即朝着赵晶慈扔过去,撕心裂肺道:
“我让你带着你的药一起滚,滚啊! ”
芙言心中憋着气,整个人狠了心的朝前扬手一扔自然是解了气,可到底失了分寸
不过眨眼的功夫,谁都没有料想到其中一瓶药已然磕在赵晶慈的后脑勺,另一瓶则砸落在她的腰间,而后双双坠地,掷地有声也碎的七零八落
这药是司仙局的药,都是顶好的,就连着这药瓶子,也是特制瓷烧的
“ 阿言……” 赵晶慈猛地被重物砸中一时心惊,晕沉之感不断袭来,未曾等她细想,眼前已经跟着意识一片模糊,很快向前栽了下去
“ 你太过分了!你怎们能伤她?”
还未等赵晶慈拽落在地上,从旁边小径笑着走出的穆有晴已经奔向赵晶慈了,将她护在怀里,这话,是她冲着芙言说的
“ 你放肆,不过是我皇兄捡回来的玩物罢了,还敢瞪我。”
芙言面上混着泪,伸出去接赵晶慈的手被她收在身后藏了起来,她从没想过会伤到赵晶慈
那一瞬间她也后悔了,很后悔,可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连穆有晴也要来看她的笑话。
既然谁都过的比她好,那谁都没有资格来指责她
“ 我就瞪,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穆有晴失忆后被李羽彦养的单纯,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别说是郡主,这会儿就算是太子站在这儿犯了错,她亦能直言对峙。
“ 萍儿,萍儿快,快些去书房唤李羽彦找郎中来。” 穆有晴瞧着怀里晕过去的赵晶慈懒得再和芙言争执,生怕一动害赵晶慈伤的更重。
她没有学过医术,也不敢擅自给赵晶慈挪动位子,刚刚来时赵晶慈怎么倒下的她就怎么接,这会儿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穆有晴低头在赵晶慈耳畔喃喃道:“ 晶慈,等李羽彦来了,他会救你的,他可厉害了。”
对于穆有晴来说,李羽彦是她的全天下,更是她的庇护,除了李羽彦,没人肯要她了……
意识到自己酿成大错,芙言这会儿腿有些打颤,跺着步子往前挪了一点,想看看赵晶慈怎么样了
察觉到芙言的靠近,穆有晴仰头朝她道:“ 你不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