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端着酥饼进来,对着绢上的画连连称赞道:“ 姑娘画的真别致,歇会吧 ”
赵晶慈咬了几口,又将糕点放下,轻声叮嘱着徐北:“ 这几日让小厨房熬些石斛玉竹养神汤,睡前让徐朝池喝了。 ”
先前徐朝池连夜赶回皇都就未曾好好歇歇,这几日又开始忙了起来,眼下的乌青消了又浮
“ 姑娘真体贴少主 ” 徐北连声应下,又打开了话匣子:“少主同姑娘讲话,也都是难得的开心模样 ”
赵晶慈不禁失笑,徐朝池面上虽然不曾待人冷淡,多数时候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细接触是一位谦谦公子,但若同他往来的多了,总归不免让人感到疏离。
无论再怎么频繁的往来,徐朝池的身上好似永远裹着一层无法横穿的障碍,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阻隔开来,泾渭分明。
这种在外人看来难以接近甚至不近人情的性子,落在赵晶慈眼里,是对他过往幼年的心疼……什么样子的曲折能把人磨练得内心坚忍却难以交付自己的真心呢
有多曲折,徐朝池就遭遇了多少坎坷
“ 徐北,你跟在徐朝池身边多久了?” 赵晶慈转头望着吃饼的徐北,试图想从她这儿找点答案出来
“ 五年 ” 徐北算了算,又弯了一根手指头,“ 好像是六年。”
“ 我和徐南是最早我们五个之中最早来少主这儿的,其他人比我们晚来个一年半载。”
“ 那怎么想到要来当暗卫?” 赵晶慈落笔一气呵成,将画笔伸进笔洗里头搅了搅,满缸清水变得黄澄澄的。
“ 原是在山上学了些武艺,后来想下山,但没想到被骗子给骗走了身上的银两,见我是女子便想迷晕我,行至江面船翻了,我和七八个被骗来的姑娘阴差阳错被少主救下来了。”
徐北那会初出茅庐,仗着自己的根骨是师门中出挑的,以为山下也如山上一般的逍遥快活,没想到刚下山就被人骗的浑身空无一物……
“ 然后呢?” 赵晶慈净了净手,又递了一块酥饼给徐北,颇有兴致的想知道后来的事情
“ 大多数姑娘被送回家,可我本就刚下山,又无更好的去处,便想着跟着少主报恩,后来徐济瞧我身上有些功夫,试了试我的身手,我就这么留下了,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了。”
徐北取出自己的钱袋,骄傲的向赵晶慈掂了掂:“ 其他几个有的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有的是落难的镖师,原先就凑合着活,现在大家倒是月月有着少主分发的银两。”
徐北提起银两来,想说的可就是说不完,她还想说些什么,房门便不轻不重的被敲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来人的声音:“ 小姐。”
徐北面上一喜,朝赵晶慈确认道:“ 是林大哥的声音?”
“ 进来吧。” 赵晶慈点点头,徐北便将门打开让林周进门
“ 今日可去复查了?” 林周的伤,赵晶慈一直注意着,今日也该复查最后一次了
“ 无碍了小姐。” 林周上前行礼,随后便说:“ 小姐,老太姑吩咐您过去一起用晚膳。”
小年留在小院,午时管家便来吩咐了一句,她脱不开身,等林周从医馆回来差他走了一趟将小姐接回。
赵晶慈温声应下,起身随林周回小院,又嘱咐了一遍徐北:“ 徐北,记得让小厨房煮好养神汤送去阿徐书房里。”
“ 姑娘放心。” 徐北笑嘻嘻的将画挂起
回到小院,小年已然备好了热水和衣裳,赵晶慈仍旧打算沐浴一番再过去老太姑那儿
“ 无节无日的,太姑怎得唤我过去了?”赵晶慈总觉得有些不对
小年站在赵晶慈身后拆解着发簪,似乎是想到什么:“ 小姐,该是和亲事有关的,赵管家来时嘱咐我好好将小姐打扮一番。”
“ 亲事?”
赵晶慈能想到的只有那一桩了,难不成太姑仍旧抱有希望么?
小年将衣裙备好便退了下去,赵晶慈没再细想,罢了,就当去走一遭,先应付下来,总归她不可能与林公子成亲的。
水雾弥漫蒸腾,赵晶慈的小脸被熏得泛着粉,眼睫沾上几滴未干水珠,鲜花瓣的香气扑鼻而来,很快融进温热的水中一同流淌在肌肤的每一处……
赵晶慈细细的擦洗着,指尖带着水流抚过粉颈,停留在了锁骨处
细小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中格外惹眼,赵晶慈心下了然,这是徐朝池昨夜留下的
难以言表的羞意又漫上她的心头,也不知道徐朝池这会儿还有没有在书房议事
自己匆匆回了小院,留他一人独自用晚膳
还未细想,赵晶慈的脖颈便环上微凉的双臂,被熟悉的气味包裹其中
不安和惊恐在一瞬间被安抚,是徐朝池来了…
可他怎么能来呢!!!!
自己分明在沐浴,赵晶慈急忙拉过一旁的绢帕将自己身前围住了些
“ 我在沐浴呢!” 赵晶慈被紧紧箍着,只能仰头对上徐朝池炙热的目光,急忙要将人推走:“ 你快些出去,我在沐浴呢。”
徐朝池半弯着腰,只要稍低下头,便能亲到仰起头的璀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