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午膳自然是留在徐府,徐朝池不知道去哪寻得一些鲜蟹,铺着粉丝蒸了满满一盘
沾染着蟹黄的粉丝最是香甜,赵晶慈学起早上徐朝池的模样,取了筷子第一口便往他嘴边送去
“好吃吗? ” 赵晶慈眨着水灵的眸子,满怀期待的等着眼前人的回答
徐朝池扬起嘴角,点了点赵晶慈的鼻尖,宠溺道:“ 好吃 ”
蟹性凉,徐朝池炖了一小盅莲藕甜汤,两人一小碗,分量刚刚好。还未来得及喝汤,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
“少主 ,少夫人 ”
徐朝池放下勺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一旁的赵晶慈也放下碗,闻言抬头,来的是徐西
和徐西已然见过不止一次了,只是对于“少夫人”这个名头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徐西回禀道:“ 薛公子回府了,说想见您 ”
“ 我待会过去 ”
“是 ” 徐西应声退下
赵晶慈瞧着徐西走远了,才出声
“你让徐西别唤我少夫人,和徐北一样唤我姑娘就好 ”
“璀璀不想当我夫人?”
赵晶慈没有被绕进去:“那怎么能一样”
他们又还未成婚,既无夫妻之名,更无夫妻…之实。
“ 好 ”
徐朝池应下,后面果然去找了徐西一趟,嘱咐他在自己面前还是要唤少夫人,到了璀璀面前便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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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深秋,徐朝池用完午膳又陪着璀璀选了选一些布匹,送去制衣铺子裁剪两人的新衣
到薛西寻房里的时候,他正盯着一个物件出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徐朝池也不绕弯子,更不关心那物件从何而来,朗声开口:“恭喜,薛公子若是今后当个夫子,相必也是合格的 ”
来的路上徐朝池听徐南讲过一番了,薛西寻一行,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为的就是以身入局,用状元的身份述说民间之谓朝廷
而他攻击的,正是当朝太子李泰彦,论说他的政绩如何,民心又如何……
此举可谓算得上是大不敬,也是在挑衅太子的威严,若放在它处,可能就没办法脱身了
可议棋院不一样
作为皇家甲等院,诸多王公子弟在此求学,懵懂之言冲撞贵人在所难免,为了保护学子,议棋院向来是言论自由之地,是道大于政的地方
若有薛西寻想徐朝池争取了这一次机会,算作是那日他差点被暗杀的正面回应
本不在意的学子们尽然存在,但听的津津有味的已有不少,待他们回家,向着家长父亲长辈一报。
明日上朝,此番言论就会在朝堂之中议论纷纷,不断滋蔓……
薛西寻将手里的物件收了起来,连忙起身对着徐朝池行礼:“ 夫子言重了,多谢夫子愿意成全我这一次。”
“ 机会自然不会白给。” 徐朝池也没有同薛西寻多客气,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卖关子:“ 薛公子想见我自然也不会只是向我道谢吧 ”
桌上的温茶缓缓倒入杯中,薛西寻只倒了一杯,将茶杯放置在徐朝池面前,沉下声来
“ 我想向夫子求证一事。”
徐朝池饮了口茶,承了他的情:“ 何事?”
“ 太子针对我,甚至欲杀我而后快,是因为…郡主,是吗?”
薛西寻在议棋院当着学子们论太子行径时,底下的人颇有微词,他甚至听到了有个世子爷说,太子根本不是那无情无义之辈,对郡主殿下宠爱有佳,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关系好的兄妹多了去了,薛西寻不以为意,可还未到束发的世子爷却是无心道真言,直说自己那给太子妃的阿姐都比不过郡主
回想起前几日那姑娘来找他的事情,薛西寻一下就想通了,这原是一个事情,为的是同一个人。
“ 猜得不错。” 徐朝池没打算瞒着他,毕竟敌人的敌人也是战友
早点让他看清,有一些东西,他若是介怀,这段情缘就此了断,璀璀也不必整日替他们两个忧思;
若是他不在意这些虚的,依旧仰慕郡主,那此事越早知道越好。也可卯足了劲,把太子拉下台来。
“ 多谢夫子将此事相告。” 薛西寻的眼底黯淡了下去,尽管如今他只窥见了三分,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有着困惑,也有着迟钝:是对郡主的情未了,更是对太子的恨已生
徐朝池瞧着他这般的落寞和不甘,眼底泛着平静,不过是一个从小到大饱读诗书的书生,忽然被卷入这样的一场看似平静的汹涌之中
与他十几年来从那些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圣贤书中得到的滋养不同,心里的信念轰然崩塌,久久不能释怀
可人心的算计,向来是宛如刀刻肌肤,字字骨断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