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艾和各司的人坐在永寿殿里商议了一整个下午之后才定下几件事情,“大人,宫宴之上可要安派女官们同父母相见?”
姜艾看向说话的李春安,“司正如何看?”
李春安捏紧了手之后下定决心抬头看向姜艾,“既然女官们都进了宫才不过两个月,也不必特地安排了。”
姜艾看着李春安笑了笑,“司正很聪明。”
“大人谬赞。”
“既然这样那就按着李司正的话办吧,本官也觉得太早让她们见到父母容易乱了心性。”
“大人英明。”
把人送走了之后姜艾怔愣地坐在原地,外面佩玉走了进来,“大人。”
“嗯?”姜艾回神,“佩玉姐姐来了。”
“娘娘让奴婢来问问大人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姜艾站起来,“还好,已经把药送出去了。”
“那就好,娘娘说”
“娘娘在宫里吗?”
“·····在。”
“那我去看看娘娘。”
“啊?好。”
姜艾快步走到慈宁宫之后心里才平静了一些,她走到方若慈的书斋,果然看到了在练字的方若慈,“娘娘。”
方若慈听到姜艾失落的声音惊讶抬头,她怎么今晚没有好好休息?
佩玉收到方若慈的眼神之后无奈一笑,示意她拦不住姜艾。
姜艾没看懂她们的眉眼官丝,她正失落地走到方若慈身边,“娘娘。”
方若慈见她这样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青宁病不太好?”
姜艾抿唇摇头,抬手开始给方若慈研磨,方若慈见她这个模样更担心了,索性侧着身体靠在书桌上,“”怎么了?
“今日我们在永寿殿商议过年的事情。”
“嗯,然后呢?”
“说到宫里的姑娘们该不该回家过年。”姜艾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李春安说不用回去,我也同意了。”
方若慈了然,“你是担心自己太狠心了?”
“是也不是。”姜艾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方若慈淡淡一笑,“听过前朝的故事吗?”
“什么?”
“前朝如何覆灭?”
姜艾不解为何方若慈会这么问,“大概听过一些,不是都说前朝皇帝草芥人命,横赋暴敛,奢淫无度逼人不得不反?”
“其实不尽然。”方若慈牵着姜艾的手腕走到一边的塌上坐下,“要是说前朝最后一个皇帝多么荒唐暴虐也说不上,只不过江山交到他手上时已经有了些风雨飘摇的势头,可他既不是一个有政治头脑的人,下面的人又阳奉阴违贪婪成性,慢慢也把江山彻底毁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姜艾被方若慈那么简单直接的话吓住了,“什么?”
“他死了。”方若慈脸上的笑容慢慢也没了,“连带着妻子孩子一起死在了逼宫那一天。”
姜艾看着方若慈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方若慈看向她,“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不知道。”
“可他们必须死。”方若慈眼神放到了不远处的烛光,透过丝丝火焰看到了经年前那一天,“于公,他们不死新朝就无法建立,各地的势力也不会信服,于私,前朝皇帝虽说并不暴虐,但也因为无能导致了我们身边很多人家破人亡,所以,不论他到底是不是暴君他都必须要死。”
“那、也算是有情可愿。”
方若慈给姜艾倒了一杯茶,“先帝把他和当年皇室成年男子的尸体挂到城门上晒了三天三夜,整个皇室的人没有几个人能逃出生天。”
姜艾愣愣地看着方若慈,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局,虽然他们该死但结果······实在残忍。
方若慈看向她,“可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天下没几个月就恢复了太平,先帝下旨轻徭薄赋也没人敢反对,只说周遭数千里流民很快就重新安居乐业,你觉得那些人杀的值不值?”
姜艾抿唇,虽然人命用来评判她觉得不对,但她不得不承认结果真的是好的。
方若慈见她沉默之后笑了笑,“所以你看,自古以来不论是朝廷自上而下要变革还是自下而上的改朝换代都免不了为了顾全大局,让结果最好都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官位甚至是身家性命。”
姜艾轻轻叹了口气,“好残忍。”
“是,很残忍。”方若慈点头,“但最后结果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获益的,况且今天只是让她们不回家过年,其他的我会尽量保住她们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