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远在幻世的所穆尼亚。
她的孩子穆伊洛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巴雷欧诺斯不敢深追,收敛贫嘴时的笑容。默默收下三个颇有分量的礼物盒。
一切都如此寻常,谢尔黛娜并未露出其余神色,她并未多留意这个弟弟的异常,掏出酒瓶倒满两个酒杯,妈妈不能喝酒,就没算她的那份。
两姐弟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喝完一瓶又开一瓶,喝完一种又开新的,最烈的那款,光是打开瓶盖就迎面袭来一阵辣浪,熏得眼睛疼,不兑水,直接喝。幸亏狼人的身体更加强韧,这样折腾都不会出事,最多宿醉一晚上第二天无事发生。巴雷欧诺斯不胜酒力,终于是撑到第二杯高浓度烈酒之后伏在桌上,满脸通红地嘟哝不知道叽里咕噜地说什么。谢尔黛娜伸手推推这个快要不省人事的弟弟,巴雷欧诺斯被扰得抬头一看,眯着眼睛颠来倒去地上下打量她,对着姐姐,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老女人!”——尽管这个年龄在长生种的狼人中还很年轻。但是巴雷欧诺斯想死,可没人能拦。谢尔黛娜单手拎起比她高半个脑袋的弟弟,出到外边,不走前门,不走偏门,只走后门,因为那里没人。
如果在晚上九点半有兴趣前往王后宫的后花园,您将能看到尊贵的巴雷欧诺斯王子此刻正被倒插在雪堆里。如果您有兴趣知道这位尊贵的王子此时此刻是在做什么行为艺术,他的姐姐,尊贵的谢尔黛娜殿下将会难得用微笑的表情告诉您:他在锻炼身体。那么为什么这两个大宝贝的妈妈不管呢?因为他们两姐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玩着来的。
巴雷欧诺斯冷得一哆嗦,嗯,他还挺怕冷的,雪堆里残余的魔力更是让他觉得难受,但是!他并不为宣称谢尔黛娜是老女人的言论感到后悔。他随之在雪堆里蛄蛹,让口鼻得以吸取到新鲜的冷空气避免死于窒息,在雪地里头朝上躺平,四肢在雪地上划划划,还没划够,后衣领传来拉扯感,是谢尔黛娜又把他拎进屋里。
既是倒插又是打滚,胃里的东西都被摇匀。更要命的是,他还喝了大量的酒,胃不舒服,捂着嘴巴,表情痛苦。
“啊,他要吐了。”谢尔黛娜给巴雷欧诺斯拿来个盆,王后轻拍他后背,让他赶紧把东西早点吐出来。
忍无可忍,喷涌而出,急流勇下,落花流水,细水长流,仍有余波,一波又起,梅开二度。
人话版就是吐完又吐。
至少那块深海鱼子酱奶酪黑面包三明治这种可怕的食物还没被身体完全吸收被就被从胃部推出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等巴雷欧诺斯痛痛快快地吐完一,哦不是两轮,他的意识终于断线,等意识重新回归,他在王后宫的床上躺着,谢尔黛娜那个罪魁祸首不见了,可能是太忙,可能是喝了太多酒之后也吐了,在隔壁房间躺着。妈妈守在旁边,捧着本故事书。
他曾经听过自妈妈口中所说的两千多个夜晚的故事。或许有关童话,或许有关星空,或许有关传说。妈妈温柔的语句为他建造一艘通往梦境的航船,乘着小船,渡过美梦,然后在美梦的尽头醒来。
故事第一则:瓦赛沃尔的狼并非只有正义女神的单一信仰。他们有时候会信仰别的神或灵以祈求得到护佑,让其在生活或生意上一帆风顺。些人会寄信仰于他们身边的自然或人为事物,比方说,身边时常存在的雪。他们一直坚信,有某种一群操纵风雪的精灵,他们就住在斯维亚纳山上,向他们奉上贡品的话,也许能让他们保佑路过雪山时能避开雪崩之类的灾害。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也许他们所信仰的精灵们早已被异化成魔神,带来无尽暴风雪。这场来得过早的凛冬就是他们的所谓杰作。
巴雷欧诺斯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妈妈为他掖好被子,关上灯,让他好好休息。
「我已经受了太久太久的折磨……孤独……如影随形……」
「那位先生说过……可以赐予我解脱……」
「魔神权柄……仅仅是在我体内的累赘之物……如果你想……那便拿去吧……」
「来见我……穿过斯维亚纳盘桓的雪暴……然后……让我永眠于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