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自己在痴心妄想期待着什么。

她感到自己快要睡过去了。

缱绻的梦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都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在快要够到时就会醒来，回到虚无一物的现实。

季欣琴清醒片刻后，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渐近的步伐声，季欣琴揣摩着，应该是保安来赶人，不能再留下去了。

她收拾好东西，正要从抽屉里找伞时，那脚步声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如果是保安的话，应该站在门口就开始喊人了吧。

季欣琴心口骤然一紧，后面的身影已经完全笼罩住自己。

她转过身，尽管动作已经十分缓慢，可抬头的瞬间，鼻尖也险些擦过他的下巴。目光所及之处，都只剩下佟竹本猝不及防的身影。

他披着校服的外套，里面套了件咖色的衬衫，明明扣子都扣得很紧，却依旧显得松松垮垮的，发尖的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的视线落在季欣琴身上，脸上依旧是那若无其事的笑意。

没等季欣琴开口，他温热的气息就贴上耳边。

“我来赴约。”

“嗯？”

季欣琴还有些许错愕。

“不是你发消息给我，说在等我的吗？”他道。

佟竹本看到消息了？

那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完全康复了？

季欣琴有无数个问题堵在心口，但没等她问出一个，佟竹本忽然单膝俯下身，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季同学，能向你讨一个拥抱吗？”

他抬手的时候，袖管往下滑了滑，不经意地露出了那没有肉的手肘，骨头尖得让人心里一紧。

“虽然晚了点，但还没过今天零点，所以，还在有效期内，对吧？”他如是说。

季欣琴只觉得这一切都很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梦境意犹未尽，竟让她感到不真实。

他真的回来了？

几乎是完全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季欣琴用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最后手心搭落在脖颈上，隔着方寸距离，瞳孔失焦地看他。

佟竹本什么也没说，几乎是同时用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外一边稳稳托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腾空捞进怀里。

季欣琴感到双脚悬空，心脏骤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抱他更紧了。

“别怕。”

佟竹本声音轻下去不少，又慢慢地坐下，季欣琴此时正好被他稳稳地托着后背，安然坐在他的腿上。

季欣琴有些不敢抬头，却也没有想挣脱的意思，就在这安静的空间里，一分一秒地感受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的动作，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佟竹本抱得力度大了些，感到她的身体在发烫，垂头贴上她的前额，问她：“你感冒了？”

季欣琴想起来什么，匆忙起身：“你刚好，别被我传染了。”

一只脚刚落地，又被佟竹本不由分说地捉回去：“没关系，我有抗体。”

季欣琴对这种完全不科学的话置若罔闻，转过身想要看他胳膊上的伤是不是真的好了，隔着衣服，她似乎摸到了微微凸起的膏药贴。

她心里正不是滋味，佟竹本眉头一翘：“想摸？那你早说啊！”

季欣琴终于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廊灯从头顶落下来，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底有一点碎碎的光。

确认眼前还是那个没皮没脸的佟少爷。

“琴琴，你好香。”他又压低声音，在季欣琴耳边呢喃。

季欣琴才想起今天荔枝喷了点果香味的香氛，也或多或少沾了一点到自己的衣服和发丝上。

“那是蹭上的，今天我抱了荔枝，还有……”

“还有谁？”佟竹本捏了捏她的脸。

不知怎的，这句话一问完，季欣琴有点身体发抖。原本她想等佟竹本回来后，自己主动坦白，还有忍到现在没说出来的心意，可现在的状况却跟兴师问罪似的，完全被他带偏了方向。

“全……全班！怎么了！”季欣琴直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理直气壮。

佟竹本笑，顺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胆子还挺大的嘛。”

“那怎么了，人有身体的自由支配权。”季欣琴不服气，如果佟竹本有什么变态控制欲，那就算他伤成残废自己也不会心软一寸的。

不过季欣琴这次又猜错了，佟竹本扶着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抱下来。

“开心吗？”

季欣琴整个人都懵了。

“季欣琴，有些话，需要讲究个先后顺序。”佟竹本忽然说。

也许是太久没听到他叫自己的大名，季欣琴竟有一瞬间不适应。

“就比如，喜欢这件事，是必须我先说的。”佟竹本一字一句道，“还有，你开心的事，就尽管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