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竹本还是平静如水，季欣琴心已经莫名其妙地乱成一团麻了。
如果他还是这么冥顽不灵，我就再也不管他了，季欣琴自暴自弃地想。
老余在他的数学课上分出了宝贵的五分钟总结数竞初赛成绩。
“咱们班第一名是季欣琴，也是市里第一，当然这在我预料之中。第二是侯泽伟……”
“耶！牛逼！”
话语未竟，侯泽伟直接激动地跳出座位。老余原本还想夸他两句，现在全被他这骄傲散漫的样子打消了。
“市里第四，考的什么玩意，还让俩雁中的兔崽子挤了位置，丢脸。”老余泼侯泽伟冷水都不用打草稿，不过这话也就侯泽伟听得有几分委屈，旁人听了得凡尔赛的意味更浓。
“但是我很满意的是，所有数竞的同学都成功进入了复试，对，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刚迈了一小步，连奖状的边还没摸到，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通过的每一道关卡都做数，你们每往前进一步都击败了成千上万人，无论最后有没有名次，你们都很优秀！”
老余这波欲扬先抑震惊到一大片人，平时听惯了他“没有名次这时间不白花了”“庐中数学竞赛就没掉过全市第一”这类激进教导，第一次听到这种心灵鸡汤还真有点不习惯。
一上午，几乎所有理科老师都在正课上宣布喜报。
除了最后一节化学课，李科杰和往常一样挺着个啤酒肚，自顾自地讲着课本内容，下面几个估分还行的人一直没等到预料中的夸赞，坐立不安。
李科杰精会神地讲解着锌铜原电池工作原理图，不知是哪个天才在底下突然说了一句：“‘欣佟’原电池，指的是班里的那对双C吗？”
顿时八卦的笑声四处响起，几乎全班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季欣琴恍如从梦中惊醒，无数道锐利的目光把自己钉在原地。
李科杰除了在竞赛班教化学，还担任理科实验4班的班主任，只要他不出考试卷，在管理班级走进学生这块风评极高，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会干涉学生的课外活动，甚至时不时还加入学生某些有意思的游戏，研究起他们给老师起的绰号。此刻他也跟着添一把火：“诶呦，那来说说，谁是失电子一方，谁是得电子一方。谁吸引谁！”
发现学的知识突然有了用武之地，八百年没主动回答问题的人这时候争先恐后地秀水平。
“锌比较活泼，失去电子变成二价锌离子，铜离子得电子变成单质铜，铜比较稳定。”
“自由电子沿着导线传播，有电流产生。”
……
“只不过这理论跟我们班的实验现象不太符合！”
季欣琴在一阵哈哈声中艰难地捋清前因后果，才搞清楚他们说的“锌”就是季欣琴，“铜”指的就是佟竹本。最后一句的意思就是，作为本应是“活跃电极”的季欣琴，反而看起来更文静；而活跃性较弱的“佟电极”，性格却更张扬些。
自从上次月考两人同分又是第一，总有那么一两人要把这些巧合做个营销，起初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今天直接大爆。
“咦咦咦……”
“听说‘佟电极’为了和‘锌电极’考一样的分数，特地控分少选了几个选择题呢！”
“为爱发电啊！诶呦诶呦！”
……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一刻也没有停下。
还没完，有人急不可耐地又上强度：“季神是数竞初试全省第一，佟神呢？”
李科杰闻言挺直腰板：“师父资质平平，也就一不小心教出一个全市第一，实在没啥可炫耀的，是吧，小佟同学。”
“喔喔喔！”
“巨！”
侯泽伟离得近，直接上手板着佟竹本肩膀晃得骨节作响：“好家伙，你闷声憋个大的啊！太没素质了！”
佟竹本看着他：“这不是显然的吗？”
侯泽伟悲喜交加地操了一声，宣布道：“这么喜欢虚，以后干脆叫虚哥，生动形象。”
佟竹本急道：“滚，你特么才虚。”
侯泽伟才从被骗的愤懑中找回一点乐子，当然不可能就此作罢，不过叫“虚”确实听着有点不合适，于是改口：“你喜欢装逼，就叫你逼哥算了！”
“逼哥！牛批！”
很显然班里人十分认同这个称呼。
不知道谁起的头，起哄的方向突然变动。
“逼哥！季神！”
“在一起，在一起！”
“……”
季欣琴生无可恋地往后一瘫，觉得今天真的是乌云密布，恐怖如斯，到处都是妖魔鬼怪。
至此，佟竹本终于露出他那邪恶的嘴角，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给旁边脸色难看的小学神关心一句：“你看上去好像没啥精神，碰见什么可怕的事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说的不要太正确。
季欣琴一想到这些天他在暗地里不知笑过自己多少回就气得牙痒痒，十分不想理他。一到这时候，他那张脸就总在眼前挥之不去。
“总是一会激动一会生气，脸会变丑的。”他侧躺到季欣琴脸边，语气阴阳。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季欣琴忍不住骂回去。
“打住！我从来没说我过不了初试，而且我化学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怎么，难道你还觉得那种考试我能考第一以外的名次？那你眼光也太差了。”佟竹本又不费一兵一卒完成了一波秀，笑意狡诈，“不过话说回来，大家这几天可都看着活泼会来事的季神呢！”
他特意把最后一句话拖老长，真是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没事想被围着看，还不都是为了某个假装卖惨求同情的讨厌鬼。
季欣琴牙一咬心一横：“你这是诱骗！诱骗！”
佟竹本猛然眼睛一亮。
季欣琴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慌了起来：“不对！是诈骗！诈骗……”
光天化日之下，佟竹本微不可察地往她的脸靠近了几分，在她耳边戏谑道：“你被我哪里诱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