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道惊雷,季欣琴瞳孔皱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是,胡说……”季欣琴反驳得有气无力。
在一声滚后,申奇领着这些人消失在视线中,临走前留了几听饮料。
一束毛骨悚然的目光在后背灼烧,季欣琴慢慢地转过身,呆呆着望着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佟竹本主动问。
“肯定是他理解错了!”季欣琴连忙打岔。
“是吗?”佟竹本嘴角扯了扯,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可是刚刚我听到的是‘她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这并不是陆濛理解的。”
“他肯定是记错了。”季欣琴一口咬定。
“哦,是这样啊。”佟竹本眼底的冷意悄然融化,蓦然凑近,“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遇到哪个人美心善的好人家姑娘把我收了呢。”
季欣琴脸颊发烫,应付着他缠人的话:“过分谦虚就是在骄傲,像你这样的根本不缺女孩追。”
“你怎么知道。”佟竹本说话像个盘丝洞,“你调查过我?”
“我没那闲心。”
季欣琴快要被逼疯,顺手拿了一罐申奇留下的饮料,手指刚碰到易拉罐的拉环。
“那是酒。”佟竹本眼疾手快地要去抢,“你不行的。”
咔的一声。
雪白的泡沫从关口汩汩窜上来。
不行?
他的意思是季欣琴看上去就是那种酒量不行的弱鸡吗?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脑子不清醒,又很作劲地想证明自己很能。
季欣琴不晓得从哪冒出来的胜负欲,她的确之前滴酒不沾,但是那一刻她突然冒出一个自信的想法,万一自己是个天降的千杯不醉的体质呢?
说不定自己学习好,酒量也是个奇才。
她想到之前月考佟竹本没涂化学前三个选择题的事。虽然那场考试因为一点插曲自己没发挥出最佳状态,但他也是受影响的一方啊。
自从佟竹本转来以后,季欣琴总感觉在考试竞赛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一个上课睡觉还十分爱玩的人成绩已经和自己旗鼓相当了,要是他认真起来还得了?
所以一听他说自己“不行”,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佟竹本手按上罐沿的那一刻,季欣琴却已然快他一步,两人目光对峙的瞬间,她仰头灌下。
“你疯了!那是酒!”佟竹本夺过易拉罐,里面已经滴水不剩。
“你刚刚不也喝……”大约是喝的太猛,季欣琴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嗝,佟竹本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盖着眼睛哭笑不得地把杯子递过去:“你看清楚了。”
季欣琴凑近闻了闻,迷迷糊糊道:“葡萄汁?你怎么还喝……假酒……”
季欣琴怂拉着眼皮,直直地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忽然起身,顺着墙壁在摸索什么。
“你在找什么?”佟竹本跟着起身,追上去。
“空调,不觉得屋子里很热吗?”
佟竹本抬头望了眼屏幕上的电子温度计,17摄氏度。
季欣琴走路的姿势并没有摇摇欲坠,佟竹本在没碰到她的前提下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她下一秒真醉了。
“啊找到了。”季欣琴摸到墙上一个凸起的部分,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兴奋,对着降温按钮疯狂戳,“真烂,到了十六度就不动了。”
佟竹本有点看不下去,问她:“咱们上天台吹吹风如何?那里比较凉快,还解酒。”
“哦。”季欣琴一面回答着,转头整个人就陷进沙发里。手指摸索着领口,却怎么也解不开,扣子被胡乱扯开一半,露出大片的锁骨浑然不觉,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好热,一定是厄尔尼诺现象对不对!”
“疯了疯了。”
佟竹本有些不知所措地将她扯开的衣领重新扣好,一把将她捞到背上。
季欣琴轻得像一片羽毛,又烫得像一团火。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带着葡萄酒香气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脸颊。
“你该多吃点,不然容易营养不良。”佟竹本趁机指摘两句,反正等她酒醒了也想不起来。
“你才是!你才是营养不良,你的骨头硌得我真疼。”季欣琴在背后不安分地动起来,原本勾着脖子的手也开始对着暗下来的夜色做出反抗的动作,这样子要是被其他同学瞧见,不出意外必上庐中热搜,兴许还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跟爸妈来一套讨酒喝的说辞。
“好好好,我以后多吃点,你别动了。”
台阶一层层往上,星辰一颗颗亮起,他把她背上天台时,满城灯火都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