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欣琴从天台下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晚风留下的丝丝凉意。
楼道里老式灯泡扑棱地闪烁,刚从漆黑的夜里出来,也显得格外刺眼。季欣琴记不清用了什么方法,也许是两阵风的功劳,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清醒了不少。
靠着扶手,一步一顿地,也能看上去正常地下楼,硬是不让后面寸步不离的某人扶她。
太丢人了。
蜿蜒的楼梯通向一楼大厅,但鲜少有人会走,多数都会选择电梯,所以在和佟竹本分开前应该……
季欣琴刚在心底暗暗庆幸。
“一个小破电梯下去一层要等个二十分钟,垃圾,走楼梯了!”距离自己不到五米的楼道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冒出一道抱怨的声音,季欣琴还没来得及反应,想不开朝上张望的人率先懵逼,“我靠!季神!诶不对,后面那谁……我天,笨笨?”
不知道哪个傻东西叫这么大声,十几束尖锐的目光从下面齐刷刷射上来,想往回跑已经是不可能了。
“你们什么情况啊?”侯泽伟吓得往后一跳,正好踩中苏可的白鞋,前后各收获一个精彩纷呈的表情。
“呃,也许应该说……”季欣琴有点被捉奸的感觉,语无伦次地找回声音,“晚上好?”
这个晚上一点也不好。
“我天!今天啥日子啊,只不过恰好今晚咱几个一起压力巨大,偷摸着出来唱个歌,怎么一个班人全来了?”侯泽伟惊魂未定。
倒不至于像他说的一个班人那么夸张,但至少也有十几个人在场。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初赛,近日班里都异常情绪躁动,大部分人都想到了用小娱乐的方式来解压,又因为离职高近,所以周日下了最后一节模拟测,就有了全班人不约而同齐聚“苍耳”的壮阔场面。
原本是班里几个男生几个包了个中厅,结果成骅杨朔出门找个厕所的功夫,就撞见了脚步稍慢的女生们抵达隔壁的小厅。最后干脆一拍即合,所有人一起搞个大厅。
“所以你们一起的?”荔枝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徘徊,某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转悠。
“季神居然也来这地方啊?”忽然有一个女生说。
几个男生应声激动:“对哦,季神都来唱歌了,咱们还担心个啥。”
这话听得季欣琴心里一阵发冷,万一这事传到孙瑜瑾耳朵里,只怕她会冲到学校把自己领回家,然后找今天在场的人挨个问话。
当然,她最怕的是孙瑜瑾去找佟竹本。
她从来没和家里说过自己一直在帮同桌妹妹补习的事。
“她偷学呢。”佟竹本气定神闲地走下楼梯,当着当事人面告发,“在三楼包了个大间刷初赛真题,整整一晚上。”
刚刚窃喜的人霎时脸色惨白。
“艹,还让不让人活了?”
季欣琴僵硬地笑了两声,不知他意欲何为,也不知道这样的说辞是聪明还是蠢。
“那不对啊,笨笨你怎么也在这?”侯泽伟估计是最近题刷的多,思维跟着缜密起来。
“我看她学我急。”佟竹本不紧不慢地接上,“反正被我发现了,正好里两个人还能便宜点。”
靠,两个偷学怪!
“你们有毒吧!”一张张脸上写满生无可恋,哭天喊地地指责此等丧尽天良的行为。
“重点是这KTV还有三楼?季神你该不会经常在这偷学所以开了个VIP吧!”侯泽伟脑回路更奇葩,沉浸在不可自拔的脑补中,事情被越描越黑。
季欣琴:“我不是……”
“诶正好都在这,要不咱们都一块多刷一会题?”侯泽伟看了眼手表,灵机一动,“这样回去都好说,咱们聚在一块学习,看吧,完美!”
“你有病吧!”荔枝跳起来拍了一下侯泽伟的头,“你没看到小心情都准备走了?”
季欣琴心里惊呼,闺蜜终于办了件靠谱事。
“诶呦,我这不是刚刚唱的太兴奋了,脑残了嘛。”侯泽伟摸头,傻了吧唧地吃了瘪,但似乎还不死心,“偷学不行,吃饭总可以了吧。”
荔枝顿然一捶手心,戳中心坎地赞同:“这个可以诶,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两顿不吃低血糖,三顿不□□神病房,四顿不吃火葬场。”
得到回应后侯泽伟转头看向季欣琴:“季神还没吃饭呢吧。”
季欣琴在心底收回赞叹,捂着额头深深呼吸,十分怀疑他俩在唱双簧下套。
这个理由虽然没有料到,但是很容易就能找借口婉拒掉,只要某人不要再添油加醋。
佟竹本动了动嘴唇,季欣琴大概是怕了,背对着他也感受到他脸部的动静,还没等他发音完整,两手交叉就是一个大写的拒绝。
“吃过了。”佟竹本说。
“???”
一抹诧异划过季欣琴的眉心,他居然没逮住这个机会坑她一把,竟然有点不适应。
“骗人,凭我多年来细致入微的观察。”侯泽伟一晃那双打满草稿没洗的手,“佟哥那小身板吃完饭肚子要鼓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现在凹凸性明显相反,不信我求个导证明给你们看!”
噗——
瞬间楼道里笑声比包厢内分贝量都大。
佟竹本:“滚!”
不止被当成参照物的佟本人,连季欣琴都感觉猴哥玩了波大的。
“干饭!干饭!”
在猴哥千方百计的挑衅还有荔枝的各种威逼利诱下,庐中竞赛班的双神被簇拥着往饭馆的方向走。
大概是二人的缘故,十几人的长队走出一种庄重的仪式感,侯泽伟还作死地冲在前面装作撒花的模样,佟竹本想教训得他只能喝粥。
至于吃饭的地方,是成骅和杨朔定的。
到了地方,季欣琴感到更尴尬了。
“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的盖浇饭真是绝了!”成骅指着“留家兴”的牌匾得意洋洋,“我来这都是九折!”
“我88!”杨朔挤上前。
“诶!”后面异口同声。
“切。”侯泽伟笑得更大声,“我带我弟弟过来都直接送我份儿童套餐。”
他们这些男生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好像谁和老板更熟谁更厉害似的,还有无时无刻不想当别人的老爸这件事。
季欣琴别别扭扭地站在门口,在进或不进之间拼命挣扎。
杨朔朝成骅抛了一个媚眼:“去拿菜单。”
成骅一脸嫌弃:“你还指使上瘾了是吧。”
杨朔横眼:“要不你去谈折扣去?”
成骅老老实实去找菜单了。
刘叔从厨房走出来,被眼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于是像模像样地系了个围裙,准备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