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到晚上,季欣琴顶着一头凉水吹风,头疼得钻心骨,能不能深入思考不说,连写字都比平时慢了几分。她本身习惯在教室里人都跑完后才走,还没跨出校门,一个包得硬邦邦的纸团从从侧后面砸中了她的肩膀。
阴冷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馊水的味道看来不错啊!”
季欣琴捂着肩膀,看清了那几人的样貌,站中间的那人蓝发格外显眼。
她拆开纸团,里面用红颜料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装”字。蓝毛朝季欣琴猥琐地竖了个中指,口吐白烟:“庐中的小白兔胆儿挺肥啊,不知道什么味儿的?明天带点钱来呗,不然哥哥不介意天天请你喝点剩菜汤。”
这话听得极不入耳,季欣琴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脸,硬生生咽了一肚子火。靠在门口保安亭旁边打了一辆车回宿舍。
滚了一身糟心事,季欣琴在浴室的水雾中失神许久,洗了很多遍还是觉得冲不干净。
好像自己像一根快要崩坏的弦,岌岌可危地僵守那点不值钱的尊严。
晚饭她也只吃了一点点,干呕的恶心感一阵阵翻滚上来,外面的喧嚣声迟迟不肯退去,躺在床上久久难眠。
班级的企鹅群点开依旧一如既往的99+,不知道是哪天积累到99的。
季欣琴瞥了一眼最新消息。
猴子:活久见呐,这学校学生素质这么差!我就门外买个肉夹馍,排队排了快半小时,一行人说插队就插队,要不是旁边那么多妹子看着,我才不装绅士。
可乐:怎么搞的像是你原本挺绅士啊,你这不是本色出演吗?
猴子:滚!
传说:打球也是,凶不拉吉地赶人就算了,踩我刚洗的白鞋几个意思?
神话:摸摸。
……
季欣琴越看越入神,原来大家或多或少对这里的某行为愤懑不满,顿时心里通畅了不少。
荔枝:我也是,我和糖糖本来想着课间转转透透气,逛着逛着就到了天台那里。
猴子:然后呢?
可乐:然后呢?
传说:然后呢?
……
荔枝:猜我们看到了啥?
众人:说!
荔枝:走两步地上都是小雨伞……
猴子:我靠!
传说:震惊!
神话:老天奶!
可乐:我勒个娘亲嘞,确定没看错?
荔枝:千真万确。
观看互相吐槽本就是一种解压,更何况季欣琴感同身受,直到群里有人说聊来聊去都大同小异,没什么意思,又不能把他们都办了。
季欣琴想了想,手指一动在群里放了一个更惨的消息。
季欣琴:我今天在职高的食堂被勒索了。
发完她有点后悔,觉得这话寡然无味,在众多名为“抱怨”实则活跃气氛的话里显得十分冷场。
要不还是撤回吧,只要手快就当没看见,季欣琴心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消息翻江倒海地蔓延上来。
季欣琴下床喝个水的功夫,群里已然99+。
甚至今晚潜水没说话的人也蹦跶出来。
竹:?!
传说:发生了啥?
神话:毕业了?
可乐:What?
猴子:季神居然有企鹅号?
荔枝:@猴子你礼貌吗?
……
这一波惊天动地的反应着实意料之外,所有人震惊之余开始关注正事。
荔枝:什么?被勒索了?被抢了什么东西?
猴子:是可忍,熟不可忍!
老班长:和老余说了吗?
杨湛然:被人看到了吗?
糖糖:没伤到吧?
季欣琴:没事,我吓唬了他们一下,只不过他们好像后来发现我在糊弄他们,在我回去路上倒了我一头泔水。
众人:!!!
季欣琴发消息不喜欢带表情包,下面解读五花八门,还有人劝说季神不要想不开的。
看着他们的千奇百怪的担忧和不靠谱的中二建议,季欣琴居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倒霉了。她靠在凳子上抿着热水,聚精会神地浏览着文字,忽然屏幕震动了一下。
上方横幅弹出一条语音通话。
是佟竹本打来的。
似乎是早有预感他要说什么,季欣琴心头一跳,憋着呼吸忐忑了几秒才接起来。
冷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谁搞的?”
“什么谁搞的?”季欣琴说话有点颤,掩饰得十分假,“发生什么事了?”
“别装了。”佟竹本毫不留情地戳穿,“刘老头子今天跟我说我还差点没信,刚刚你自己可是亲口在群里说的。”
“没事,大不了以后我一出门就闷头打车到宿舍,不让他们有接近我的机会就是了。”季欣琴说。
“谁问你这个?我问你的是谁搞得?请正面回答。”
季欣琴从来没见过佟竹本这样说话,人在做出反常举动时确实令人后背发凉,不敢反抗。
“我说不清楚。”
“行,那明天见面聊。”
季欣琴被这口气给命令得愣是没反应过来,情急之下挤出一句:“等会先别挂!”
“?”
“那个……”季欣琴被一阵凉风吹得头脑发烫,“你之前说的话,还做不做数,就是关于你妹妹家教的事……”她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电话里陷入一片沉寂。
好吧,大概是没得商量了。
“没事没事,我就开个玩笑……”
“明天放学,职高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