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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夜被一阵重似一阵的腹痛咯血、高烧惊厥折磨着,他痛恨这种让人失去尊严的病痛,他本不在意生死,之前的药都是随手一扔,现在更一口也不会要——被人喂这种事他毕生都无法容忍,何况这样半死不活地被人喂。
周围的人都了解他,包括军医。
但军医胆大包天,浑不在意。军医刚回来那日在数位将领与徒弟的簇拥下来看他,那时他昏迷着,后来在一阵极不自在的拉扯中恢复了意识,嗓子里被灌满了药——有人克服了他意识性的固执抗拒,他吐不出去,被迫咽下,无法反抗。
军医近乎肆无忌惮地忤逆着他的意思做了许多事——每天在他昏迷时强行给他灌药,扎针,当着他的面拆战报谈边事,直接拆了别人写给他的私信。他从没有神志完全清醒地与军医面对面,军医总在他半昏迷、最疲惫无力的时候做这些,明知他还有意识,还总会扬声道,
“相公平生最恨身不由己,合该体验一下这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滋味。”
“前沿大事相公最不放心,为何不能叫相公听。”
最直白的最讽刺,他连瞪一眼过去的气力都没。
他最终也没能去见诸位前辈,因为军医高超的医术,因为忍不下那么多口气,还因为那个濒死时的噩梦,也许也因为几封私信里的话将前面这些串联起来。
——他明知这是真的,但也是军医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