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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们说了许多话,说过往,说这些年,说以后。说到最后她要看他身上的伤——自从这身伤变为旧伤之后,除了必要的医官诊治,别的要看的他都一应拒绝,甚至月前官家欲派太医查看,他也委婉拒绝了。
但对她总是可以例外、可以坦诚的。
他感到对方的手在身体上不同部位慢慢游走,粗糙得让人心惊。那双手抚摸过不同形状的伤疤,揉按过有些变形的关节,他笑着安慰道,伤早已都长好,勿虑,旧伤病总会留下些,你我都通,适当保养便好。他听到对方嗯了一声,手停到肋骨上那两块最狰狞的伤疤上,开始慢慢给他按摩。
这两处年年都会反复隐痛,今年内里带了一次新伤,近日又操劳过甚,痛起来确实难捱。痛觉和暖意搅在一起,他突然分外困倦起来,嘴里低声道,快歇吧,车马颠簸了一日,手上还在不住抚着她脸上的皱纹。再后来他很快就睡了过去,彻底进入梦境前他还隐约记得自己叹了几声痛,又迷迷糊糊地说,莫担心,只剩有些痛而已,旁的早好了,快睡罢。
“也只有在你面前能说一句了。”他是这样想,这句话自然没有说出口的。
那夜他睡得异常安稳,平日服了药都极少睡成这样。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他片刻失神后转头,只见熟悉的人正安稳睡在身侧,舒缓平静地呼吸着。枕头之间静静躺着的是那块玉环,穗子有些掉色了,玉却温润光洁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