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城还有几日的路程,徐弘望着商云谏的脸,若是遇到熟人,一定会被认出来。
徐弘正想着如何委婉的提醒他,要不要找个面具遮盖下自己的样貌。
当天晚上,商云谏就带着半边银质面具出现在他面前,轻薄的银色覆盖着下半边脸。
给人一种熟悉但又陌生的感觉。
徐弘默默点了点头,道:“可以啊。”
商云谏淡淡看了他一眼,未做停留,直接关门回了房间。
阴晴不定的情绪。
徐弘已经习惯了,正想着好好休息一会,秦欢言不知从何处忽然冒了出来。
“你现在有空吗?”秦欢言伸脚抵住房门,问:“我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徐弘打了个哈欠,道:“没空,我要睡觉。”
这段时间的相处,徐弘对秦欢言的性子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一般他说的有趣的东西,大概率很无趣。
“你可别后悔。”
秦欢言也没继续纠缠,扔下一句话,慢悠悠离开了。
徐弘关上门,神经兮兮的。
休息了几日,再次启程。
离京城越近,路上的行人也渐多,倒是热闹起来了。
歇脚的茶铺里,徐弘熟络的和过往的路人聊天,听着他们说着江湖传闻,特别有意思。
商云谏一脸平静,整日闷头赶路,一言不发。
秦欢言最近倒是不缠着他了,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商云谏。
两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徐弘并不想知道他俩在想什么,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宫里选秀又要开始了,一排排轿子往宫里去,可热闹了。”
“新帝登基,自然是要充实后宫,就是不知这皇后的位子会落到哪家。”
“要我说,这皇后也不好当,你看看魏家,已经不行了。”
“嘘,小点声……”
一旁的客人似乎是从京城来的,听着几人小声的议论,徐弘下意识看向商云谏。
对方却一脸平静,好似没有听到一旁的话。
商云谏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道:“走吧。”
秦欢言盯着他的背影,小声的问:“怎么没反应?难道耳聋了?”
徐弘伸胳膊捣了他一下,“怎么可能,他绝对听到了。”
回去之后又不得安宁了。
不过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在京城有认识的人吗?”徐弘问道:“你住哪里?”
秦欢言侧目,微微震惊:“我只认识你,你不管我吗?”
“啊?”徐弘不由的提高音量。
商云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平淡的移开目光。
“不然呢,难道我要流落街头?”秦欢言眨着眼睛,理所当然的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只好睡在你家门口了,搭个棚就行,我不介意。”
徐弘认命般叹气,“好,我找地方。”
算了,反正他爹也在找秦欢言,收留他,也有正当理由。
最后一晚宿在野外,明日进城租个马车,再有一日路程就抵达京城。
围坐在火堆前,徐弘拿着树杈烤着野鸡。
他抬头看着发呆的商云谏,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他是皇帝,三宫六院,延绵子嗣,是他的责任。”
商云谏未出声,只是平静的盯着火光,暗沉的眸底毫无波动。
徐弘想安慰他几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你看咱们一路上多畅通,陛下还是念及你和他的情谊,他也想你回去的。”
这话说的徐弘自己都不信,若是真想让商云谏留在京城,当初也不会利用假死把他送走。
这点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商云鹤没有派人阻拦,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回他。
他以为商云鹤会让自己拦着商云谏。
秦欢言用匕首戳了下烤着的野鸡,忽然轻声笑了:“怕是有人自作多情,自欺欺人吧。”
徐弘忙转头警告似的看了秦欢言一眼,他真的喜欢惹怒商云谏。
商云谏抬头,黑漆漆的眼神像是无底的黑洞,冷漠道:“那又如何?”
秦欢言把玩着匕首,语气不善:“你把信件截下来了,我看见了,信里写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徐弘:“什么信?”
商云谏也没有藏着掖着,从怀疑掏出四五封信,全是已经拆过的。
一看信封,徐弘眼神震动,是商云鹤写给他的。
“你……”徐弘想骂人,为何自己的信会在他的手里。
商云谏垂眸看着一封封信,轻声笑了下,随手撕碎,扔进火堆。
徐弘急了,道:“你干什么!”
商云谏根本不理会他,盯着跳跃的火光道:“皇兄没给你写过信。”
徐弘无语到不想说活,他就知道商云鹤怎么可能会同意商云谏回京城。
若是没收到自己的回信,商云鹤是不是已经派人来阻拦过了。
那些人……
“陛下是不是派人来过了,人呢?”
“不知道。”
商云谏没什么表情,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心情吃什么烤鸡了,徐弘气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