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会，女人出声。

“他们和外边的行尸没什么区别，只是会喘气罢了，”女人好像是说累了，闭上眼，不再理会艾琳娜。

“你的腿是怎么了？”艾琳娜小声问道。

“断了，”女人很简洁的回答了。

艾琳娜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头顶上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回响。一道暗淡的光从活板门打开的缝隙中透出，一个女人俯下身来。她看起来不算高，肩膀宽阔，油腻腻的头发像绳索一样垂在一张丑陋的脸上。她恶狠狠的瞪着她们，脸颊上不知道沾了什么，说话间口水飞溅。

“你们最好把嘴闭上。”她说话沙哑难听，却足以穿透污浊的空气。

然后，门再次被关上。

那个女人缓缓呼出一口气。

“别惹她生气，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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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压抑的氛围笼罩在这栋亮着灯的房子，客厅角落里昏暗的落地灯泛着昏黄，电视机在背景中轻声低语，两人却都没在看，瑞克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洛莉站在厨房门口，双臂交叉。

“你在这里，但你又不在这里，瑞克。看着我。”

瑞克疲惫的叹了口气，关了电视，转过去面对着她，“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像个影子一样坐在那里。你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你亲吻卡尔道晚安，但你的心思却一直……在别的地方，在外面、在工作，除了这栋房子，那里都行。”洛莉放下交叉的手臂，撑着额头，试图找到答案。

“我是副警长，洛莉。我不能进了门就完全抛下这个身份。”

“所以你是对我失去了兴趣，”她说道，语气冷淡了一些，“又或许是你不再关心了。”

这句话像是在他耳边敲了警钟，有些话听别人说就是杀伤力大一些。

“别把事情弄的更遭。”瑞克扶了扶后颈，叹了口气。

“哦？是么？”她向前走几步，“因为在我看来，你最近对肖恩比对你妻子更坦诚。”

“说到肖恩，也是有意思。我观察到，你和肖恩好像很亲近。”

洛莉眨了两下眼睛，复又环起胳膊，“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瑞克低声说，语气平静，“我也看到你没有移开视线。”

随后的寂静比蝉鸣还要响亮。

洛莉下巴动了动，仿佛想否认，像把他的话丢还给他，但她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也许，如果你在这里——不仅仅是身体上，而是真的在这里，就不会有任何让我移开视线的东西。”洛莉说完最后一句，便离开了客厅。

瑞克喉结微动，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是更生气还是更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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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克醒来时，只觉得头像是被劈开了，然后涌上脑海的是刚结束的梦。

他眨眨眼，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层白罩，看不真切，也想不真切了。

头顶上传来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木头嘎吱声，宣召着他已经不在外面了。空气沉重潮湿，连带着心情也跟着更迷茫。

他侧躺在干草堆里，手腕被粗绳绑在身后，每次移动都会勒进他的皮肤。

透过谷仓的墙壁缝隙，几缕细细的阳光刺进昏暗的室内，灰尘颗粒悬在梁柱上，一动不动，空气也屏住了呼吸。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男人盘腿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赤着脚，衣衫褴褛，半边脸肿了起来。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是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仔细看过去，是一枚戒指。

瑞克正想开口问他一些情况，谷仓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瑞克认出其中是当时堵在他们面前的两个，还有一个应该就是偷袭他的那个人。

最年长的那个老头目光一直锁定在瑞克身上，仿佛那个角落的男人只是一团肉。然后他提了提唇角，好像在笑。

“你们会打架吗？”他问道，声音沙哑又难听，让瑞克头更痛了几分。

没人回答。

“艾琳娜在哪？”瑞克挣扎着做起来，冷着声音问道。

老头没回答，向前走了两步，在干草堆里抽出一根，在男人面前逗狗一般晃了晃。

“你会见到她的，”老头拍了拍另外两个不出声只是歪嘴笑的男人，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最终会见到的。”

然后是幸灾乐祸的两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