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在问神,又像在问自己。
“错了。”
“不管是命运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东西,祂错了。”
苏念慈在此刻,只觉得好像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大概是她想太多了吧,毕竟现在这里明明只有花洛和谛长安在。
奇怪,明明在以往,这些话她都会悄悄藏在心里,从不会说出来的。
因为会被当成怪人。
但此时迎上花洛的“视线”,哪怕对方的双眼被遮挡实际上也不一定在看她,但她还是觉得对方就是在看她。
后背不知不觉挺得笔直,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世界。”
“不应该把所有的重担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那对承担的那个人不公平。”
手上黑色的令牌又泛起了光,这次比起之前短暂的闪回要稳定得多。
“而且既然要那人承担一切,就不该夺走那个人的全世界。”
“在守护世界之前,应该先守护好自己的世界才谈其他。”
“如果毁掉他人的世界还要求他人守护世界的话,这在我看来是一场霸凌。”
“是全世界针对一个人的霸凌。”
神像高耸,仿佛近在眼前,又好似离他很远。
缠在他身上的锁链开始用力,秦绯阳执拗的盯着神像想要等一个回应。
空气里似乎传来一道温柔的轻叹,下一秒,光洒在了他的身上。
柔和的光抚平他被灼伤的伤口,像是在说——
神判你无罪。
缠在他身上的锁链像是遇到了天敌,宛若硫酸腐蚀一般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不要...”
秦绯阳忍着又酥又麻的瘙痒和接跟着补上的疼痛强撑着语气的平静。
“我可以。”
虽然总是被季梦琪diss,但秦绯阳不是个笨蛋。
只是他的更多注意放在了战斗和警惕上,可惜好像没什么用,他还是被侯轩给骗了。
可恶,明明以为又要多一个同伴了...
话虽如此,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一些不寻常。
比如之前捆住江霜禾的锁链。
在江霜禾使用了远超她目前承受范围的能力之后。
背后还有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着急出错。
而现在,出现在他身上的锁链和当时出现在江霜禾身上的锁链无比相似,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身上的锁链想将他留在这,而江霜禾身上的锁链想将她带走。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次他能将锁链掰开,就是因为感受到了和刚刚温柔的光照下来一样的熟悉的力量,否则江霜禾大概真的被带走了。
那些背后的东西要把她带去哪?究竟想要做什么?
各种想法只要一出现在脑海就无法控制的发散,吓得他那段时间每天都往江霜禾那跑。
人间轮回,既有神兽,那地府或许也真的存在。
那么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在人间的善举,可不可以让他的父母下一辈子过得好一点。
我救了这么多人,拜托也救救我的父母吧。
只是慰藉,他亲眼见过地府,知晓人间所有皆落入生死簿,但地府,没有阎王。
地府只是空壳,生死簿在那里,游魂在人间。
他虽然不知道那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神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要学会自救。
所以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也开始尝试自己挣扎起来。
“花老师,感觉您心情很好?”
苏念慈回答完之后这边安静了好一段时间,然后花洛老师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回答得很好,但第二个问题需要再等一会。
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嗯?大概是欣慰的吧。”
欣慰?难道是因为她的回答?
苏念慈一边在心里不断重复叫自己冷静,一边压住上扬的唇角道:“原来是这样。”
海上的风浪来的急促,季梦琪这次完全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依旧没有看明白。
明明在这件事之后她特地苦学就想知道他们当时忽略了什么,但意外好像就是那样,突然发生了。
突然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迎来了永远的离别。
近段时间经常在去海里,未尝没有想要联系上那位江霜禾和秦绯阳精血召唤出来的人的意思。
只是后面根据华国分析,再加上在学校学的内容越来越多,她大概懂了。
对方是神。
是他们所有人都在想华国的神明为什么不存在的时候,被召唤出来的神。
来无影也去无踪。
平时她在海里只能看到那只鲲在快乐的游动,从未见到过对方。
她想见对方,然后问一个答案。
哪怕代价是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