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不只是圆桌议会。
将伤员交给手下处理后,风决星蹭着下颌思忖,他们身上的伤痕还很新鲜,卡修斯离开绝对不超过半小时。
思及此,她当机立断:“联系小扁,立刻准备起飞!”
然而通讯器里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神情骤变。
他们的飞行器损毁严重,无法起飞。
“是那个雇佣兵干的呜呜呜……”后勤小扁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示屏里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某人好生招待过:“他还骂我是废物呜呜呜……”
要不是通讯器响起来,这会他还在地上安详地昏迷。
风决星面若寒霜,心脏跌落谷底,等风屿城邦派来新的飞行器,至少要六个小时!六个小时,足够那个银发混蛋带着渺渺逃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忽地灵光一现,她掏出加密通讯器,“先进科技的全球监控网肯定能找到……”
话音戛然而止,通讯屏幕上,“连接失败”提示不断闪烁,她不甘心地切换频道,可是别说联系阿兹瑞尔了,整个先进科技的高层,仿佛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毫无音讯。
女人眼底翻涌着赤红的怒火,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开始扭曲。
偏偏在这种时候……先进科技那群垃圾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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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原交易区,前两天刚经历过一场沙尘暴,整片区域都被沙土覆盖,破败的棚屋半埋在沙土中,歪斜的招牌上结着厚厚的尘痂。衣衫褴褛的商贩们从混乱的窝棚里钻出来,干裂嘴唇吐出的第一口浊气,很快混入了弥漫着骆驼粪和血腥味的空气里。他们大多蓬头垢面,在这片沙原里,洗澡对底层人来说是很奢侈的东西。
这座用碎岩和废铁拼凑而成的罪恶之城,曾是旧时代地图上不起眼的无人区,丧尸病毒爆发后,形形色色的人移居到此地,逐渐发展成赫赫有名的交易区。你可以在这里交易任何东西,物资,情报,人命……没有律法,没有秩序,混乱是这座沙原交易区的代名词。
遥远天际,引擎的嘶鸣由远及近。
瞭望塔上,守卫吐出一口麻草渣,举起锈迹斑斑的望远镜,下一秒,吓得瞪大了眼:
“不是吧我去?”
家人们谁懂啊,漆皮剥落的老式直升机竟然能无人驾驶!
透过望远镜,他清晰地看见操作杆上缠着闪闪发亮的金属细线,更惊悚的是,当他试图聚焦时,那些细线突然扭曲变形,冲他比了个标准的国际友好手势。
“哈?”守卫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直升机已经稳稳当当降落在保护墙外,驾驶舱空无一物。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他不确定地想着。
舱门“砰”地弹开,修长身影如雪豹般躬身跃下,孔武有力的臂弯里抱着个裹在斗篷里的一团,正剧烈蛄蛹着。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回应她的是男人恶趣味的上抛动作,斗篷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彻底蔫巴了,透出几分生无可恋的意味。
“卡修斯,我讨厌你。”
“真扎心啊宝贝,我可是很喜欢你呢。”
雇佣兵步履轻快,连发梢都弥漫着愉悦的气息,他顺手将从帽檐钻出来的几绺青丝小心地掖进去,耐心解释道:“这地方脏透了,你不会想到处乱跑的。”
话音未落,就被小姑娘逮住机会,嗷呜一口狠狠咬住手掌。
“糊(混)大(蛋)!”
大概是不解气,小姑娘还泄愤似的用力磨牙,轻微的疼,但更多的痒意,痒得他饥渴难耐,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得,我是混蛋,你是好蛋。”卡修斯不慌不忙地解救出自己的手,哑着嗓子道:“要是喜欢,回去让你咬个够。”
“流氓!不要脸!”
小姑娘气呼呼地哼唧,别过头不理他了。
看得卡修斯没忍住在小姑娘额头烙下一吻,拢了拢斗篷将人遮得严严实实,才大步朝着入口走去。
这个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向来恣意妄为惯了,几乎将有克制和耐心都留给了他怀里的小姑娘。
不是普通的小姑娘,是他的甲方。
交了两人份的入场费,雇佣兵大步穿过混乱的集市,如月色般的耀眼银发在热风中微微晃动。
周围的商贩在他经过时默契地噤声,几个原本想上前兜售货物的摊主在看清他的脸后,立刻缩回了阴影里。
晦气,什么风把这尊煞神招来了?!
他们至今都忘不了,当初前任城主想黑吃黑,结果这个雇佣兵径直把交易区掀得个天翻地覆,连人带货一锅端了,至今脚下的沙地还七零八落地埋着那位城主的尸骨。
不夸张,东西一块西一块的那种。
在四面八方的窥探中,男人走进一家挂着锈蚀齿轮招牌的店铺。
“叮铃——”
门帘落下的瞬间,外界嘈杂的人声骤然消失。
店内昏暗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空气中漂浮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柜台后,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缓缓抬头,苍老双眼不着痕迹扫过正好奇地四下张望的小姑娘,落在雇佣兵身上。
“卡修斯·德文雷哈特。”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还以为你死在哪场任务里了。”
“真遗憾,让你失望咯。”卡修斯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指尖敲了敲老掉漆的台面,“我要的东西呢?”
巴特慢悠悠地撑着膝盖站起身走进内室,手里的拐杖掀开角落的防水布,露出两台经过改装的涡轮轴发动机。
“按你要求做了抗冻处理,最佳状态下能飚到两千八马力。”他眯着眼,冷淡道:“老规矩,钱货两清。”
卡修斯摸了摸发动机外壳上崭新的散热片,满意点头:
“手艺不错,巴特。”
他干脆利落地付了尾款,异能稳稳托起两台发动机,悬浮在身后。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刚走出维修铺就被一群来者不善的异能者堵在了门口,为首的男人脸上横贯着狰狞的伤疤,肌肉将西装撑得几乎爆开,胸前别着一个雄狮徽章。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疤脸男狞笑道,“来都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啊,我家少爷可是想你想得紧。”
“好狗不挡道。”
疤脸男脸色大变,怒道:“没妈的野种罢了,德文雷哈特的耻辱也配跟维克少爷叫板?!”
渺渺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卡修斯不慌不忙地活动了下脖颈,头也不回地把她推进店里,金属丝灵活地带上门。
特殊能量场将外界的声音尽数隔离,小姑娘懵懂地眨了眨眼,对上老者打量的视线。
“小孩,叫什么名字。”
小猫拘谨道:“早上好老爷爷,我叫渺渺。”
空气凝滞了一秒,这位严肃古板的机械师忽而乐呵呵大笑起来,说:“叫我巴特就行,随便坐,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