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违反规定的吧?你又开始乱教新人......”一旁的不死鸟不耐烦地说。
“诶,规则里可没说,别污蔑我啊,兄弟。”不死鸟转向宫溯宁,“至于究竟要不要这么做,就看你了。记住,只要落下这个锚点,这个世界的命运就与你息息相关,你就再也摆脱不了。”
前辈的语气轻佻,但宫溯宁依旧从中听出一丝郑重。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
其实根本无需考虑。他望了一眼身后,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吸引力依旧存在。
他早就摆脱不掉,也不愿摆脱。也好,他还有很长时间来让那个人回心转意。
*
凌默拿着病理报告单走出实验室。
自从黄昏的根基被拔除,那些由黄昏带来的病症患者也在逐渐转好。原本躁动的黄昏因子随着时间逐渐平息,世界在修复灾难带来的伤痛,也在引导人们忘却痛苦。
只不过......
凌默将报告单对折,眼底浮现出一丝阴霾。
“凌队,长官在顶层,他想跟您聊聊。”
“聊聊?”凌默笑了笑,“好。”
他收起报告单,将它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跟着哥哥的副官坐上电梯。
“叮咚”,厢门一开,凌默就察觉到身后冰冷的枪口抵着自己的后背。他从容地举起双手,走出电梯。
实验室顶楼是一片空旷的空间,过去被用作周会场所。如今,正前方中心的位置坐着凌渊。这位人类阵营如今的话事人,他名义上的哥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凌默快速扫视四周。人来得很齐,想来是蓄谋已久的行动。
“早上好,哥哥。”他平静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凌渊垂下眼,第无数次审视自己这位不省心的弟弟。他知道过去他们之间有很多隔阂,他也一直对那件事怀有愧疚。
如果当时,他能出面挽回,是不是就能让自己的家庭不再破碎?身为无辜者的弟弟是不是就不会被卷入那场象征黄昏始源的灾难?
他向所有人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将那件事美化成一个意外。可那不是意外,是人祸。
他想起事发前一天母亲的倾诉。
“我和你爸爸在做一件很伟大的,或许会改变人类命运的事。”母亲犹豫地说,“但......我依旧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这是一项很危险的实验吗?”凌渊冷静地问,“那......实验失败的后果您是否能承受呢?”
“我们都不知道实验的结果会是怎样,这不是一道判断题,小渊。”
“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做,那就做,不必问我。”
“可我们放心不下......小默就要毕业了,我觉得,他可能接受不了父母都无法出席他的毕业典礼。”
凌渊皱皱眉:“就不能改个时间?”
“窗口期很短。”
凌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答:“万事都以实验为先,这不是你们一直以来的准则吗?怎么到小默这里就犹豫了?”
“我......”
“不必在这里假惺惺,我和小默都不需要你们的爱。”凌渊烦躁地结束通话,却没有注意到门外匆匆离开的身影。
直到第二天,第一次黄昏发生时,他第一时间去往凌默的学校,却在一片混乱中得知凌默请假去了父母所在的实验室。
“这些年,我一直有一个疑惑。”凌渊闭上眼,第一次期待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小默,你当年......为什么要去?”
即使他不直说,凌默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母亲很伤心。给不到我们全部关注不是他们的本意,你不该那么说。”凌默站在原地,低头看向地面,“我只是想告诉她,我知道了她的心意,理解她的付出,支持她的选择。”
“这些明明在电话里就能沟通清楚的,为什么一定要去?!”凌渊直直看向凌默的脸,试图从那上面看出一点他期待的情绪。
可惜没有,他与凌默的目光相对,只能看见一个旁观者的淡然。
“我想给她一个拥抱。”凌默淡淡地说,“哥哥,请放心,这些都是事实,多余的猜测对你毫无益处。这就是一个意外。”
“但他们明显没有被我的话语影响,第二天就开始......”
“我说过,这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对于我和母亲,我们之间没有遗憾。”
凌渊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离凌默一米远的位置,沉沉地看着他。
“好,很好。”他的声音中带着悲痛,“那么请问,我最亲爱的弟弟,他本人现在在哪里?”